第三十章 拉拢权贵的工具
意外听到这番话，谢寂舟连忙伸手拦住准备上前的刘七。
趁着没人注意，他示意所有人留在原地，又挥手让大家躲到转角的墙角处。
林父林母正在气头上，满心都是自己的事，完全没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林母四下扫了一眼，见周围无人，便拉着林父，一股脑地将满肚子的委屈倾诉出来。
“你说，他凭什么啊？”
“女儿的死，我们半分都没怪过王家，真要论起来，这事儿还没完呢。”
“我们女儿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到大没病没灾，也没有什么眩晕的毛病，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自己府里溺死？”
“别说是失足落水溺亡，那不过是些场面话罢了。”
“府里那么多人，怎么我女儿失足落水的时候，就没人看见、没人听见？”
“还有那个冬雪，她一直跟在女儿身边，怎么女儿一出事，她就被王献虎匆忙找借口发卖了？”
“多半是冬雪知道了我们女儿的死因，说是犯错把她发卖，指不定转手就被王献虎暗中买回去灭口了。”
“我可怜的女儿啊……”
林母眼中含泪，林父脸上却毫无动容，他沉着脸，语气不悦地提醒林母：“快住嘴吧！”
“女儿死后，不是你当着王尚书的面答应不追究此事的吗？王献虎说要发卖冬雪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你不也没说什么？”
“事到如今再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女儿已经下葬，冬雪也被发卖了，说不定早就被灭口了，就算你现在想追究女儿的死因，也拿不出证据，就算你有证据，你敢和王尚书对着干吗？”
林母被吓得脸色发白，她当然不敢，否则这些话也不会等到家门口才敢说。
“那王献虎，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听王尚书话里的意思，他怀疑王献虎是被人杀害的？”
“他还怀疑是我们为了给女儿报仇，杀了王献虎。”林母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
他们要是真想追究这件事，当初就不会任由王尚书和王献虎把事情遮掩过去。
林父也想不通，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王献虎下手：“管他是谁，反正和我们林家无关。”
“就算是姝儿回来索命，也索不到我们头上。”林父提起林姝时，言语间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对自己决策失误的遗憾：“我把她养大，让她吃饱穿暖、享尽荣华富贵，她就该回报我们。”
“她的死，怪不着别人。”林父越说越气：“要怪就怪她自己！”
林父狠狠责备起林姝：“我给她请最好的先生用心培养她，不就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帮衬家里一把？结果她没本事拉拢王家也就罢了，竟然还眼睁睁看着王献虎和王尚书断绝关系，也不加以阻拦。”
“眼看着大好的前途，就这么被她毁了。”
“事后，她还想和离。”
“还好当时我们没答应她，要是真答应了，那才是真的把王尚书得罪透了。”
“她的死就算是王献虎干的，也只怪她自己，好在她最后没牵连到家里。”
林母见林父是真的气急了，连忙替他拍着后背顺气，带着他进了府。
藏在暗处的众人也走了出来。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爹娘。”刘七听了林父林母的对话，有些心疼林姝：“他们这哪里是养女儿，简直是在养拉拢权贵的工具。”
不过，如果按林父林母所说，刘七瞬间警觉起来：“林姝的死，很可能就是王献虎干的，那个被神秘买家买走的冬雪，也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神秘买家，很可能就是王献虎或王尚书派去灭口的人。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前脚王献虎刚把冬雪卖给人伢子，后脚就有神秘人雇人找到人伢子，点名要买冬雪。
这看起来，分明是提前计划好的。
刘七更觉得林姝和冬雪可怜：“林姝到底做了什么，让王献虎对她动了杀心？”
“未必是她做了什么。”白椎经手过一些案子，也算经历过一些事情见过一些人：“凶手对一个人痛下杀手，未必是因为受害者做了什么，有时可能是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有时则是单纯因为受害者的存在碍了凶手的眼。”
林姝和王献虎之间的问题由来已久，若是按杨宛若所说，王献虎对林姝的态度，恐怕已经到了看她都觉得碍眼的地步。
“如果我是林姝，我真的被人害死了。”
“我死后爹娘非但不为我申冤，反而帮着凶手遮掩我的死因，把我匆匆下葬，还把视我为姐妹、唯一知情的冬雪灭口。”
“让我的冤屈就此掩埋在尘土之下。”
“那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会爬回来替自己和冬雪申冤！”
白椎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白椎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手：“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刘七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他初见白椎时，还以为她是个生性沉稳、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能保持冷静的人：“我是没想到，白仵作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仗义执言、不吐不快的模样，真像她阿娘白澄。
想当初白澄刚到上京城时，也是这样性子。
一旁的谢寂舟察觉到白椎的不自在，便果断收回了视线：“我只是觉得，白仵作这话说得好！不过可惜，这世间并没有死而复生之事，鬼魂之说也都虚无缥缈，那些含冤而死的人，他们的公道还得靠活着的人来讨。”
“凶手费尽心机谋划，溺死王献虎，可能就是为了让王献虎也感受一下林姝被溺死时的痛苦。”
“杀害王献虎的凶手，应该与林姝关系匪浅。”
“现在看来，林姝的父母和弟弟，不可能为了林姝对王献虎下手。”
但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杨宛若视林姝为知己，她会为了替林姝报仇而谋杀王献虎吗？
王怀曾得林姝相救才保住性命，林姝是他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被害，王怀会反击对王献虎下手吗？
谢寂舟觉得，此案的凶手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了，只是他们还无法确定究竟是谁。
但不管凶手是谁。
谢寂舟现在能确定一件事。
“王怀，还在说谎。”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如实交代。”
“回大理寺，明日再审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