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分配不均
“至于其他两个徒弟,康寿和徐问,颜成天什么也没留给他们。”
“颜成天只说他们主意大,自有去处,用不着替他们操心。若他们愿意,仍可继续留在玉雕坊;若不愿意,劝华尚贤也不必强留。”
“这康寿我也接触过,他性子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沟通。论手艺,他比不上华尚贤;论性子,他又比不过徐问,在颜成天的弟子当中,他的存在感最低。”
“据玉雕坊的其他师父说,颜成天原本很看好康寿这个徒弟。曾经见康寿缺乏自信,颜成天还设法鼓励他,对他时常称赞有加。”
“可后来不知为何,颜成天对康寿的态度忽然变得冷淡起来。”
楚中流在打听消息时,出于谨慎,也将茶玉玉雕坊内众人的关系了解了一番,他继续说道:“颜成天最小的徒弟,就是徐问。”
“此人……”楚中流忽然想到一个词,特别适合形容徐问:“油嘴滑舌。如果说他师父颜成天和两位师兄卖玉雕靠的是雕刻手艺,那这个徐问靠的就是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他能把那些慕名而来的买家哄得团团转,几乎对他言听计从,心甘情愿掏钱买下他推荐的玉雕。”楚中流描述道:“此人说话很有技巧,那些被他说服的人根本不觉得反感。”
“徐问凭着这张嘴,也深得颜成天喜欢,甚至有时连华尚贤都比不上他。众人都以为颜成天被徐问哄得晕头转向,死后会把玉雕坊留给徐问,可没成想颜成天倒是清醒,竟然什么都没留给徐问。”
颜成天的徒弟都介绍完了,楚中流这才说起重点:“再说那目前嫌疑最大的汀溪,她是颜成天不久前带回来的。那时颜成天面色红润,意识清醒,从面相上看,根本看不出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听颜成天几个徒弟说,颜成天似乎有意要收汀溪为徒,甚至对她颇为看重,汀溪的待遇也远超其他几个徒弟。”
“据他们自己所说,这华尚贤身为大师兄,心胸宽广,对汀溪没有半分嫉妒之情,而且不论师父颜成天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愿意遵从。”
“而康寿不喜与人打交道,汀溪来到玉雕坊后,他与汀溪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发生矛盾的机会都没有,也不清楚汀溪和颜成天之间的事情。”
“再就是徐问,他倒是坦荡,直说在汀溪来玉雕坊前,颜成天最看重的弟子是他。汀溪来了之后,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风头,他因此嫉妒汀溪,但还没把汀溪放在眼里。”
“毕竟论雕刻手艺,汀溪还没正式拜师学艺,本事比不上他;论业绩,汀溪说话的本事也远不如他。”
如此一来,情况便已经明了。
根据这三人自己所说,他们与汀溪都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撒谎冤枉汀溪的必要。
他们三人说的话,也便多了几分可信度。
“他们所说,汀溪来到玉雕坊没几日,颜成天就忽然病重。这病来势汹汹,格外古怪。更让三人觉得奇怪的是汀溪和颜成天的态度。”
“华尚贤将颜成天视为亲父,非常有孝心。得知颜成天病重,他不仅立刻找来名医诊治,还主动请求留在颜成天跟前照顾,却被颜成天拒绝了,只让汀溪留在身边照顾。”
“华尚贤虽心有疑虑,但还是遵从了师父的要求。不过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病重的师父,时常去探望。”
“最初,颜成天还允许华尚贤进屋探望。见汀溪的确将颜成天照顾得很好,华尚贤也就安心了。”
“可后来华尚贤再去探望时,汀溪却拦在门前,无论如何都不准他进屋。汀溪说这是颜成天的意思,颜成天不想让弟子瞧见自己饱受病痛折磨的模样。”
“华尚贤站在门口,听着屋内颜成天催促他离开的声音,便信了汀溪的话,压下心里的不安,强迫自己离开了。”
“后来无论是华尚贤,还是康寿、徐问前去探望颜成天,都会被汀溪拦在门外。”
“除了汀溪和负责问诊的大夫,整个玉雕坊没人知道颜成天的具体情况。几日后,汀溪忽然找到三人,告知他们颜成天病故的消息,三人这才得以见到颜成天最后一面。”
“据华尚贤所说,当他赶去时,汀溪已经请来殓尸人处理好了颜成天的尸体,不仅给颜成天换上了得体的寿衣,还将他脸上憔悴的样子尽数遮掩。”
“汀溪说,这也是颜成天最后的遗愿,他想让人们最后记住的,是他从前的模样,而不是久病不愈的憔悴模样。”
“在玉雕坊众人的操持下,颜成天的丧事办得很妥当。丧事过后,就有公证人带着遗嘱上了门。”
至于遗嘱上的内容,楚中流方才都已经说过了,但其中有一点他还未告知众人。
“除了玉雕坊及他的几个徒弟,颜成天的遗嘱上还替汀溪做好了安排。遗嘱写明,茶玉玉雕坊虽归华尚贤所有,但华尚贤不可随意变卖,且汀溪有永久居住权。”
“只要汀溪愿意,茶玉玉雕坊就是她永远的家。华尚贤若是想要变卖茶玉玉雕坊,必须获得汀溪的许可,并且要将售卖所得的一半分给汀溪。”
“除去茶玉玉雕坊和颜成天留下未售出的作品外,颜成天生前攒下的全部积蓄,全数由汀溪继承。”
“全部积蓄?”萧砺棠早前听说颜成天是有名的玉雕大师,他雕刻的玉雕作品被炒到了天价:“一件还不确定是不是颜成天雕刻的玉坠,都能卖出十两黄金,那要是真的颜成天作品,得卖多少钱?颜成天留下的积蓄,得有多少?”
楚中流抬眼一看,见萧砺棠眼里没有半分嫉妒和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不禁对她高看了几眼。
至于萧砺棠问的问题,楚中流也没去打听过:“这,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他此次去是负责调查失窃的玉仙像的,涉及玉仙像的事情他可以多打听些,涉及人家隐私的事情,便不好多问了。
“如此看来,华尚贤还不是颜成天众弟子中最受看重的人,这汀溪才是真正的赢家。”刘七听了真心羡慕,单纯的羡慕,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说不通啊,这汀溪都已经继承了颜成天留下的积蓄,她还去偷一尊玉仙像做什么呢?”
“我也没想明白。”楚中流也还在调查中,他示意刘七稍安勿躁,先听他把查到的经过说完,再来讨论。
刘七见白椎和谢寂舟全程都没开口,也老实闭上了嘴,静静听着楚中流讲述事情经过。
颜成天留下的遗嘱,可谓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康寿平日虽沉默寡言,却并不代表他对什么都不在乎;徐问更是个重利之人。
见颜成天不仅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言语间还有些想将他们赶出玉雕坊的意思,两人当场就有了意见。
对华尚贤,他们即使有意见也不敢多说,可对汀溪,他们就没那么宽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