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七十九章 心怀鬼胎

康寿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话语像带着刀子般直往汀溪心窝里戳:“大师兄继承玉雕坊和师父留下的东西,我是服气的,毕竟大师兄自幼就跟在师父身边,被师父视为亲子。”

“可某些人才来了多久,甚至还未正式拜师,不过会说几句好听话讨师父欢心,就占了这么大便宜,我是真不服。”

“二师兄,你不服也没用。”徐问这时也不说好听话了,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这是师父最后的安排,我们做弟子的自当听从。不过,你说要是师父病重时,是你我在身边侍疾,如今师父的遗嘱会不会又不一样?”

“我算是明白,为何当初我们求见师父,某些人死活拦着不让我们进去了。”徐问用不友善的目光瞪了汀溪一眼:“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也不知道她瞒着我们,在师父病床前都说了些什么好听话。”

汀溪原本沉浸在颜成天离世的悲伤中,听到遗嘱的分配,得知颜成天对她的关心,心中更是伤感。

忽然听见康寿的话,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徐问开口,才总算明白两人是对遗嘱分配不满,在拐弯抹角地指责她。

“你们……”汀溪当即气得涨红了脸:“你们可知我是……”

汀溪想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华尚贤劝阻的话打断:“好了!师父如此安排,想必自有他的用意。两位师弟放心,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将玉雕坊变卖。这玉雕坊不仅是师父毕生的心血,更是我们的家。”

“你们以后若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也不会强留,但只要你们想回来,玉雕坊永远都欢迎你们。”

“至于师父未售出的那些作品,都是他早些年雕刻的,是他留下的回忆,暂时先存放在玉雕坊,以后我们再共同商议这些东西的去处。”

“还有汀溪,她虽还未正式拜师,但深得师父看重,早已是我玉雕坊的一份子,也是我们的家人。”

“师父已经不在了,以后我们更要彼此互帮互助,一家人之间怎能心生嫌隙。”

康寿心里虽有气,但见华尚贤发了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索性黑着脸,气鼓鼓地坐到了旁边。

徐问听完华尚贤的话,乐了,笑着说:“行,我都听大师兄的。都说我徐问说话圆滑,可如今我怎么觉得,大师兄可比我厉害多了。”

华尚贤当时算是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玉雕坊众人心里都清楚,康寿和徐问对汀溪的意见并未消失。

今日这局面,早晚还会再次出现。

华尚贤身为大师兄倒是十分称职。

几日后,他说话算话,带着康寿、徐问和汀溪,将颜成天生前留下的玉雕作品尽数清点出来,几乎全是颜成天早期的作品。

华尚贤在一旁仔细清点并登记在册,康寿则默默学着颜成天在世时的样子,将那些玉雕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徐问站在院中,贪婪的视线一件件扫过那些玉雕作品:“没想到师父留下的玉雕作品有这么多件。两位师兄,你们知道现在外面师父的玉雕作品都炒到什么价了吗?”

“更何况,这些还是师父早期的作品,一件难求啊!要是拿出去卖了,得卖多少钱啊!”

华尚贤执笔的手一顿,康寿擦拭玉雕的手也停住了。

见两人脸色不对,徐问悻悻地收回了视线:“我就是说说而已。何况,这些东西都是师父留给大师兄你的,我也无权处置,对吧。”

“这些都是师父的珍藏,我一件也不卖。”华尚贤决心将这些东西都留下来,并告诫康寿和徐问:“你们谁也不能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不然就是愧对师父的教诲。”

康寿从来没有打过这些东西的主意,他老实开口:“我自然都听师兄和师父的。”

徐问也按捺住自己的小心思,向华尚贤保证:“我就是过过嘴瘾,我发誓绝无这种心思。”

“不过,”徐问看向一旁正盯着一尊玉仙雕像入迷的汀溪:“某些人看起来倒是有这种心思。怎么,师父留下的积蓄还不够,现在又盯上师父留下的东西了?”

康寿闻言,目光不善地盯着汀溪。

华尚贤顺势看去,就看见汀溪站在一尊玉仙雕像前,尴尬地收回了手。

“我没有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汀溪看向那尊玉仙时,目光中带着深深的不舍和眷恋,她告诉华尚贤几人:“我只是觉得这玉仙的脸,很像我阿娘。”

原本对汀溪颇有微词的康寿,见她不似说谎,难得没有出声。

但徐问却有不同的想法,他觉得汀溪是在演戏。

“是是是,这尊玉雕的脸像你阿娘,那件玉雕是不是像你阿爹,还有那件是不是像你祖父?”徐问啧了一声,嫌弃地开口:“有想法就有想法,被人戳穿了坦白就是,还找借口,真是虚伪!”

“好了。”华尚贤这次难得站到了汀溪这边,呵斥徐问:“我相信汀溪没有撒谎。汀溪也算是我们的师妹,对师妹不要有这么大意见。”

“这尊玉仙像,怎么瞧着像是师父近期雕刻的作品?”华尚贤仔细打量后确定:“没错,这就是师父最近雕刻的。可最近也没听说师父接了哪家的单子啊。”

要是有买家,颜成天肯定会跟华尚贤交代清楚买家的信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关于这尊玉仙像的任何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师父忽然有了灵感所制?”华尚贤半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尊玉仙像:“当真是活灵活现。这尊玉仙算是师父的遗作,定要好好保存。”

华尚贤将玉仙像和其他颜成天早期的玉雕作品一起锁进了藏宝的密室中。

密室大门的钥匙只有一把,由华尚贤负责保管。

华尚贤本以为玉仙像被锁进密室,一切事情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事情才刚刚开始。

汀溪像是着了魔一般,几次三番找到华尚贤:“大师兄,求你让我再看看那尊玉仙像行吗?她的脸真的很像我阿娘,我就想再见见她。”

“我可以不要那些积蓄,我把积蓄都给你,我只要那尊玉仙像。”

华尚贤原本心软起来,可听见她宁可不要积蓄也要那尊玉仙像,就觉得她大概是魔怔了,没有答应。

“汀溪,就算那尊玉仙像再活灵活现,它也只是一尊雕像而已,不是活人。”

“师父将全部积蓄留给你,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你可不能糊涂。”

“何况,那是师父最后的遗作,需得好好珍藏,以后可供世人欣赏,我不能将它给你。”

汀溪当即失魂落魄地走了,华尚贤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她听进去没有。

几日后,华尚贤忙完玉雕坊的事情回到房中休息,喝了桌上茶盏里的一杯茶后,忽然感觉疲惫不堪,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平日华尚贤睡觉很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可那晚不同,他如同彻底睡死过去一般。

等再次睁眼,已经快是第二日午时了。

华尚贤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检查了身上和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少什么,密室的钥匙也还在他手里。

等去到玉雕坊忙起来,他便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三皇子派来的人找上门,说要取预定的玉仙像,华尚贤才得知那尊玉仙像是颜成天给三皇子雕刻的。

他拿出钥匙,心急如焚地打开密室的暗门,却发现原本存放在密室里的玉仙雕像不见了踪影。

想起那日醒来后的异常,华尚贤惊觉此事多半与玉仙像失窃有关,忙找来玉雕坊的人挨个询问。

“我记得,”被问到的康寿回想起那日的事情,“那天好像是辰时刚过,我看见汀溪站在大师兄你房间门口。至于她是不是刚从你房间里出来,我就不知道了,我没看见。”

“二师兄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件事。”徐问说得真切:“就在前一日,我看见汀溪鬼鬼祟祟地进了大师兄你房间,没多久就出来了。我当时进去检查过,没发现少东西,这才没多想,也没告诉大师兄你。”

“是汀溪,是汀溪给我下了药!”华尚贤回想起那日的情况,不正是被下药后失去意识的状态吗:“定是她偷走了玉仙雕像!她此前就跟我提过,愿意用师父留给她的全部积蓄买下玉仙像,我没同意。”

“糊涂啊,她怎么这么糊涂!那玉仙雕像要不是三皇子预定的,她偷走了顶多算家事,我把她找回来好好教导就行。可如今这……这是得罪皇子,会要命的事情啊!”

“她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玉雕坊,害了我们,更害了师父啊!”华尚贤一想到这里,痛心疾首:“师父他老人家死后,难道还要因此事名声不保吗?”

“大师兄,赶紧报官吧!”徐问胆战心惊地望着门外:“三皇子的人还在门外等着交代呢!汀溪她偷走玉仙像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的死活,我们为何还要考虑她?”

“是啊大师兄,报官吧!”康寿也恳求着华尚贤:“不为了我们,为了师父的声誉,也得报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