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八十五章 相似的长相

华尚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羞愧地低下头:“是我的两位师弟起了争执,让大人见笑了。不知大人如何称呼?这次怎么是您来此地?之前不都是楚少卿吗?莫非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看见大理寺的人,华尚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默默祈祷他们能带来好消息,保住玉雕坊,也保住大家的性命。

方才争执不休的康寿和徐问,在见到谢寂舟与白椎后,也立刻冷静下来,闭口不言,静待消息。

然而,谢寂舟带来的消息,注定要让华尚贤失望了。

“我是大理寺少卿谢寂舟,这位是大理寺仵作白椎。”谢寂舟亮出腰间的腰牌,告知众人身份后,才逐一回答华尚贤的问题:“此案目前由我和楚少卿共同负责。楚少卿去调查其他线索了,由我来玉雕坊进一步了解失窃经过。”

“另外有件事,我们需要告知各位。”白椎接过谢寂舟的话头,将汀溪的消息告知众人:“大约半月前,有人在城外嶂河边发现一具女尸。经大理寺调查确认,死者正是失窃案的嫌疑人汀溪!”

“死者身上佩戴着一块刻有山茶花的玉坠,死因是溺水身亡。”白椎将还原的尸体画像逐一递到屋内众人眼前:“这是死者的画像,请你们再确认一下,画像上的人是否就是失踪的汀溪?”

汀溪的面容在众人眼前一一闪过,屋内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凝重。

陈老板万万没想到,自己跟过来听到的竟是汀溪的死讯!

“这就是汀溪,可怜的孩子。”陈老板眼圈瞬间红了:“溺水身亡?她是怎么落水的?”

“死了……”华尚贤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幸好及时扶住手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但他整个人却失了魂一般,呆愣地念叨着:“汀溪死了。”

康寿得知汀溪死讯的瞬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与陈老板和华尚贤激动的情绪不同,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显得有些平静。

“落水死了?”徐问满不在乎地说:“她肯定知道我们报了官,也知道大理寺在找她,心虚之下就投河自尽了呗。”

“死得好。”

“被她偷走的玉仙像找到了吗?”徐问刚问出口,便想起谢寂舟刚才说过是来调查失窃案的,也就是说玉仙像还没找到。他顿时急了:“那玉仙像肯定是被她藏起来了,你们赶紧去找啊!”

“她可真是歹毒,自己死了就算了,还想拉着我们一起送死。”徐问对汀溪恨之入骨:“嶂河……她既然死在嶂河,东西肯定藏在嶂河附近,我要去找……”

徐问刚站起身,就被谢寂舟一把按住肩膀,硬生生按回了座位。

徐问凶狠地抬起头,本想骂谢寂舟几句,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声音不禁低了几分:“你这是做什么?你们找不到,还不许我们自己去找吗?”

“谁说我们没找?”谢寂舟说话间,按在徐问肩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他沉声提醒道:“楚少卿已经带人去搜查了。而你们目前也是失窃案的嫌疑人,我需要你们留下来配合调查,还原失窃经过。”

“毕竟汀溪已经死了,现在她究竟是不是偷走玉仙像的窃贼,已经死无对证。”谢寂舟站在徐问身边,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现在无法给汀溪定罪。万一你们联手编造谎言,将罪名推到已死的汀溪身上,她也无从辩驳。”

徐问从未如此安分过,站在谢寂舟身边,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即便肩膀被捏得生疼,他也不敢出声,只因他隐隐觉得,谢寂舟绝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

白椎将谢寂舟的举动尽收眼底,不得不说,看到徐问此刻窘迫的模样,她心里确实畅快了不少。

不过,谢寂舟今日的表现有些反常。

难道不止自己,谢寂舟也被徐问骗过或害过?

那徐问可真是惹错人了……

屋内,陈老板和华尚贤还沉浸在汀溪身亡的消息中,徐问又被谢寂舟制住,只剩下康寿还保持着理智。

他反驳谢寂舟的话:“谢少卿怀疑是我们偷走了玉仙像?我们为何要这么做?玉仙像丢了,三皇子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都性命难保?”

“这可不一定。”谢寂舟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或许这个窃贼认为,把一切罪名推到汀溪身上,自己就能脱身?或许汀溪就是被他杀人灭口,好来个死无对证?或许这个窃贼背后有人撑腰,觉得对方能从三皇子手中保下他?”

见几人神色各异,谢寂舟收回目光:“总之,在案子查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你们都有嫌疑,除了陈老板,谁都不能离开玉雕坊。”

谢寂舟朝陈老板微微颔首:“陈老板已经知晓了汀溪的事,日后可能还需要叨扰您,望您配合。”

“我自然配合。”陈老板本可以离开玉雕坊,却站在门口迟迟未动。

他直勾勾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华尚贤,终究忍不住质问道:“华尚贤,你师父生前最疼你。你要是知道什么隐情,就赶紧告诉大人们,别让你师父在九泉之下难以安息!”

“我是你师伯,也算看着你长大。你心里有事没事,我和你师父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陈老板刚才就察觉到,关于汀溪的事情,华尚贤有所隐瞒。

他耐心劝说着:“汀溪是个好孩子,你师父若是还在,也会和我一样相信她。你和汀溪都是好孩子,就将你知道的事情,如实告诉师父和两位大人吧。”

听到陈老板提起颜成天,华尚贤羞愧不已。

他支支吾吾半晌,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我……对不起汀溪……”

就在谢寂舟以为案情即将迎来反转时,华尚贤却道出了一件隐秘之事:“是我,是我嫉妒汀溪,明知她的身份,却故意误导她,让她被两位师弟误会。”

陈老板满眼诧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椎盯着玉雕坊内墙上挂着的颜成天画像,结合汀溪的画像,心中有了大致的推断:“汀溪并非来历不明,她是颜成天颜大师的女儿。”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白椎缓缓解释着她的发现。

“子女的长相,大多继承自父母,所以从汀溪的面部特征,能大致推断出其父母的长相。”

“方才进入玉雕坊,我的目光就被墙上颜大师的画像吸引了。颜大师的画像下方供有牌位,一个是颜成天颜大师的,另一个是他妻子方茶玉的。”

“我刚听陈老板您说,这些年颜大师一直在寻找失散的妻子方茶玉,为了让她能找到自己,甚至将玉雕坊取名为‘茶玉玉雕坊’。”

“这说明颜大师这些年一直坚信妻子方茶玉还活着。但我注意到,方茶玉的牌位比颜大师的要旧一些,表明这牌位设立的时间更早。”

“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在颜大师病逝之前设下的。”

“什么情况下,能让颜大师放弃寻找妻子,并相信她已离世允许人在玉雕坊内设下牌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已经找到了妻子的遗体,或是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得到了确凿的证据。”

“再结合颜大师与汀溪的长相,我推断汀溪是颜大师和方夫人的女儿。不久前,颜大师找到了汀溪,从她口中得知了方夫人已去世的消息。”

“于是他将汀溪接了回来,并在家里设立了方夫人的牌位,以寄哀思。”

“这也是颜大师会将生前全部积蓄留给汀溪的原因——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本就拥有继承权。”

“这茶玉玉雕坊,本就是汀溪的家。”

“至于病重时让汀溪照顾,应该也是想利用最后的时间与她多相处,弥补父女间缺失的时光。”

“汀溪是颜成天的女儿?”陈老板难以置信地看向华尚贤:“这事你知道?”

华尚贤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偶然间撞破的……”

颜成天成名后便很少雕刻作品,直到汀溪来到玉雕坊,他竟亲自寻了块最好的料子,打磨雕刻了一块玉坠送给她。

华尚贤心生疑窦,当天便悄悄跟在颜成天身后,亲眼看到他将玉坠给汀溪戴上,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正合适。”

“你阿娘叫方茶玉,她从前最喜欢茶花,所以我给咱们的家取名叫茶玉玉雕坊,就盼着她到了上京城后,能通过这个名字立刻找到我。”

“谁想到,我们一家人差一点就能团聚了。”

“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些找到你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