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八十九章 皆是撒谎者

“可惜当时,我没能立刻察觉异常,事后茶壶和茶碗都被清理过,已经验不出是什么迷药了。”

“不然,你们从迷药入手,或许还能找到汀溪和其同伙的线索。”

华尚贤毫无避讳,领着谢寂舟、白椎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桌案上多是雕刻工具,还有一些被反复翻阅过的玉雕书籍。

华尚贤也不怕被谢寂舟、白椎调查,坦然告诉两人:“你们若有怀疑的地方,可以随便调查,我能确保我的房间内没有什么可疑之物。”

谢寂舟粗略扫了一眼华尚贤的房间,转身站到门口,朝康寿、徐问两人招了招手:“请你们两位,站到当日发现汀溪的位置。”

康寿配合地朝他房间的方向走去,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从谢寂舟的角度看过去,康寿的身影正巧被门挡住。

“我当日早起,走到门口,看见了从师兄房间里鬼鬼祟祟出来的汀溪。”

徐问踌躇许久,在陈老板不停挥手示意下,才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他就站在假山旁边。

“我当日回来换衣服,走到这里看见了从师兄房间里出来的汀溪,我当即就往后退了一步。”

徐问的身影藏在假山后,从谢寂舟站的地方看去,完全看不见他。

徐问继续讲述:“然后汀溪从假山右边往外走,我从假山左边往里走。”

“我不知道她当时有没有发现我。”

谢寂舟微眯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先问徐问:“你当时看见汀溪,为何要退回去?”

徐问无奈解释:“这院子里,是我和两位师兄的住处,汀溪她一个姑娘忽然闯进来,我猛地看见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且当时我身上都湿了,要是被汀溪看见,我觉得丢脸。”

所以徐问往后退了一步,事后飞快跑进了房间。

谢寂舟又问:“那当时,汀溪是什么状态?”

徐问回忆道:“她当时看起来很着急,比我还急。”

随即谢寂舟转身面向康寿,不等他开口询问,康寿便主动交代起来。

“我那日早起。”

“一开门,猛地看见有人从师兄房间里出来,身形还不像师兄,我能不避着些吗?”

“我又不知道对方是贼,还是什么别的人。”

“看清是汀溪以后,我也没出声,事后也没告诉师兄,我还以为汀溪和大师兄之间……”康寿语气有些为难:“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

“汀溪当时走得同样很急,我怕撞见她尴尬,就躲在门后,她应该没发现我。”

谢寂舟将康寿和徐问的口供尽数记录下来,没再询问两人什么,只同华尚贤打了个招呼:“本官想了解的事情,都已经了解完了。既如此,本官便不再打扰,这就先告辞了。”

“陈老板。”谢寂舟唤住一同前来的人:“你也同我们一起回去吧,有些事情,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

华尚贤见谢寂舟到最后也没说康寿和徐问究竟有没有撒谎,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但他也不能追上去逼问,只得无助地站在门口,望着同样站在各自房间门口、一脸茫然的康寿和徐问。

良久,院子里都没人出声。

陈老板跟在谢寂舟、白椎身边,出了玉雕坊。

不等谢寂舟问话,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大人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寂舟也不同陈老板客气:“我想知道,颜成天病故后,华尚贤整日都在忙什么?”

陈老板还真知道:“以前茶玉玉雕坊是靠我那师弟撑起来的,如今他去了,华尚贤继承了玉雕坊,自然就得替玉雕坊寻找新的出路。”

“大人别看这只是一个小玉雕坊,要养活里面的帮工匠人,要把货物都卖出去,要把玉雕坊盘活,可得费不少心力。”

“华尚贤在汀溪的事情上,是糊涂,是混蛋,但对这玉雕坊,那真是尽心尽力,没得说。”

谢寂舟听完陈老板的话,对华尚贤的怀疑也降低了不少:“有劳陈老板,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等。”白椎忽然唤住陈老板,上前问道:“颜大师病重,不知陈老板可知道给他瞧病的是哪家大夫?”

“是华尚贤请来的名医。”陈老板听过这位神医的名号,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稍作思索后才脱口而出:“是南山堂的杨神医。”

告别陈老板后,白椎立刻向谢寂舟提议:“谢大人,我们去南山堂走一趟?”

谢寂舟已经能越来越快地读懂白椎的想法:“你怀疑颜成天的死?”

“是。”白椎告诉谢寂舟:“从陈老板说他几日前看见颜成天还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后几日却忽然重病,没几日就病故时,我就怀疑颜成天的死有蹊跷了。”

“据我所知,若是突发急症,人通常坚持不了这么久。更何况颜成天年纪不算大,陈老板说他的身体向来康健,突发急症的可能性很小。”

“最开始毫无预兆、来势汹汹且几日就能取人性命的病,一般都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病。”

“可若是疫病出现在上京,替颜成天治病的大夫不可能将此事隐瞒下来。”

“我们至今都未听说有关疫病的消息,这就足以证明,颜成天染上的不是疫病。”

“除了疫病之外,来势凶猛且几日便可取人性命的,还有毒。”

“若我能查验颜成天的尸体,就能确认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但他的尸体已经下葬,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没法开棺验尸。”

“只能期盼着能从南山堂的杨大夫那里,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白椎的怀疑向来大胆,与谢寂舟不相上下。

谢寂舟在听见白椎说颜成天可能是被毒死时,瞳孔微震,这玉仙失窃案当真是越查越古怪。

“其实,我有些问题一直没想明白。”白椎刚才在玉雕坊不好开口,如今单独面对谢寂舟,方才说起:“颜成天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女儿汀溪,他为何不将汀溪的身份公之于众?在他病重之前,他明明有时间和机会。”

“还有那尊玉仙像,那是三皇子为太后寿诞准备的寿礼,颜成天怎么敢将他妻子方茶玉的脸,雕刻到那尊玉仙像上?”

“若玉仙像没有失窃,三皇子将玉仙像献给了太后,太后日日夜夜供着拜着的,就根本不是什么玉仙,而是方茶玉。”

“颜成天如此行事,意欲何为?”

“肯定还有隐藏的线索,是我们还没发现的。”白椎放空思绪,让自己短暂休息片刻,借此机会向谢寂舟问道:“谢少卿在玉雕坊,可曾发现什么?那康寿和徐问两人,谁更可疑?”

“都可疑。”谢寂舟肯定:“他们两个人都在撒谎,华尚贤中药前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见过汀溪。”

“先说徐问的回答。”谢寂舟回忆着徐问的话:“徐问说,他当日是落了水才折返回去更换衣服,意外撞见了从华尚贤房间里下完药出来的汀溪。”

“他从湖里爬出来,就算走了一路,回到玉雕坊时身上的水滴落得差不多了,可地上还是会留下他的湿脚印。”

“他躲在假山后避开汀溪又如何?只要汀溪走到门口,就能看见他留下的湿脚印,从而发现他。”

“汀溪去下药,却被徐问发现,试问她还会顶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她的计划吗?”

“当时真正的情况应该是,徐问走进院子时,根本没有看见汀溪,他在撒谎。”

“至于他为何撒谎,没准儿迷晕华尚贤的药,就是他自己下的,为了脱罪才栽赃给汀溪。”

“毕竟当时,若汀溪不在场。”

“徐问就有足够的时间,在华尚贤的茶里动手脚。”

白椎适时提问:“如果药是徐问下的,那玉仙像就是他偷走的?可如果是徐问,他应该不止会拿走一尊玉仙像才对。”

“或许徐问只下了药,没来得及偷钥匙?”谢寂舟反问白椎:“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吗?”

“你想说,徐问就是那只螳螂,还有只黄雀跟在他身后。”白椎脑海里闪过玉雕坊三人的脸:“那么华尚贤和康寿,谁会是这只黄雀呢?”

“康寿。”谢寂舟说过,康寿也在撒谎:“或许他和好友约好去城楼上欣赏日出确有其事,但那天他肯定没有看见汀溪。”

“我们都去看过那间密室,汀溪一个人根本推不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照康寿和徐问所说,汀溪窃走玉仙像后就失踪了,那汀溪完全可以不用去归还钥匙,直接跑掉不是更省事?”

“更关键的是,我观察过康寿房间的门,那门只要一推开就会有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对一个刚刚做了贼、精神高度紧张的人来说,会特别敏感。”

“康寿如果推门,汀溪肯定能听见。”

“除非,当天真正的情况是,汀溪根本没有出现在他们院中,是康寿偷走了玉仙像,事后他想嫁祸汀溪,就必须将钥匙还回去。”

“从正院到偏院,他还得设法将玉仙像藏起来,途中怕被住在后院的其他匠人帮工看见,康寿才提前编了个早起看日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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