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一百零五章 她就是恶人的报应

大理寺众人从陈老板的玉雕坊购得的玉雕造像,由楚中流转交给了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的人掀开覆盖在上面的布,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说:“辛苦楚少卿和谢少卿了。你们替三皇子寻回贺寿礼,三皇子会记得你们的功劳,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丝毫没有起疑,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便带着那尊玉雕造像回去复命了。

玉雕送到三皇子手中,他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随手丢在了角落里,语气中满是嫌弃:“要不是皇祖母喜欢颜成天的玉雕,我何至于费这么大功夫。还算大理寺的人有点用,赶在皇祖母寿诞前,把这尊玉仙像找了回来。”

“那华尚贤,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贺礼。”

“只要颜成天还活着,他就能再雕出一尊玉仙像,那我手里这尊还怎么称得上独一无二?”

“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我手里这尊玉仙像才有更高的价值!”

“我那四弟,竟敢找人来破坏我的事。若不是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恐怕此刻早已不在人世了。”

“就算是弟弟,也得好好教训一番,让他明白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至于这尊玉仙像,就放这儿吧,省得放到别处碍我的眼。”

直到太后寿诞当天,三皇子才当着众人的面,满脸堆笑地将玉仙像献给了太后。

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谄媚的讨好:“孙儿得知皇祖母尤其喜爱颜大师的玉雕,便想送皇祖母一份特别的贺寿礼。孙儿提前许久请颜大师雕刻了这尊玉仙像。”

“祝愿皇祖母春秋不老、松鹤长春,往后岁岁平安,尽享天伦之乐。”

太后听闻这尊玉仙像是颜成天所雕,立刻让人将其呈到面前,要仔细欣赏一番。

此时,下方的楚中流和谢寂舟握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他们担忧的目光投向太后,等待着她宣布他们最终的结局。

太后看得越仔细,两人就越是紧张。

就在他们都已想好,万一事情败露该如何保命时,太后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连声称赞:“宜武,你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欢颜大师的这件玉仙像。”

眼见他们以假乱真的计策并未被太后识破。

楚中流和谢寂舟本应庆幸死里逃生,心中却莫名地空落落的。

“太后,她真的能认出颜大师的玉雕作品吗?”楚中流开始怀疑:“她是真的喜欢颜大师的玉雕作品吗?”

还是单纯觉得无趣,想找个人、找件事来消磨时间?

听到三皇子和太后的笑声,楚中流只觉得刺耳:“凭什么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颜成天的死,汀溪的死,对他们而言根本无关紧要,这些人的性命远不如那尊玉仙像重要。

“楚少卿。”谢寂舟见楚中流饮了酒,情绪有些不稳,忙递给他一杯茶。

他冷眼望着上面那几位故作融洽的太后和三皇子,以及旁暗中忿忿不平却又不敢发作的四皇子,同楚中流说道:“终有一日,我们会为颜成天和汀溪讨回公道。”

楚中流希望:“这世上真有报应这种东西,能让那些做了坏事、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凶手付出代价。”

楚中流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也是确保只有谢寂舟能听到的情况下才敢说出口。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得知了太后崩了的消息。

楚中流来到停尸院时,刘七正在和白椎、萧砺棠谈论此事。

刘七从民间探听到的消息有限,他急忙追问楚中流:“楚少卿,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日你和谢少卿不是还去了太后的寿宴吗?当时太后可有身体不适的情况?”

“没有。”谢寂舟在一旁品着茶,他当时看得很清楚:“太后说话底气十足,不像是有什么疾病的样子。”

“太后是在睡梦中突然离世的。”这件事确实很突然,楚中流听说:“宫里已经验过,太后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属于自然死亡,已经在准备丧仪了。”

萧砺棠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原来这世上,真有报应这种东西存在。”

在场的人都是明白人,谁会真的相信报应这种说法。

楚中流怀疑起谢寂舟。

毕竟他昨日刚和谢寂舟说过那些话,今日太后就死了,此事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难道是谢寂舟看不下去,对太后下了手?

玄鸦卫的暗卫,确实有这个本事。

谢寂舟倒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只是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太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自然死亡,对方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地杀死太后的?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不管是谁,谢寂舟都得感激他。

当年太后没少在背后挑拨皇帝和裴家的关系,将军府灭门惨案,太后在其中没少推波助澜。

只是因为太后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且玄鸦卫不便对后宫下手,谢寂舟才一直没动她。

如今太后死了,这仇也算是报了。

萧砺棠得知太后死因时,暗暗看了白椎一眼,只一眼,她就确定此事与白椎有关。

偏偏白椎此刻表现得云淡风轻,她吃着路上随手买的杏干,手里翻看着刚寻来的古书。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

当年太后随口一句话,害得汀溪一家家破人亡。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可太后却全然忘记了这件事,忘记了她对汀溪一家人造成的伤害。

她害了那么多人,就因为身份尊贵,就不能将她绳之以法,白椎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她在送出那尊玉仙像时,在上面动了手脚,涂了些特殊的药,效果和梦引差不多。

那尊玉仙像全程都被布盖着,寻常人根本没机会直接接触,自然也就安全了。

梦引,对心中没有恐惧、没做过亏心事、没害过人的普通人来说,毫无作用。

白椎也不知道,太后究竟做过多少恶事,才会在接触到药物后,直接被吓死在梦境中。

白椎有些可惜,那玉仙像放在三皇子手里,他怎么就没掀开布接触到呢?

颜成天的仇,汀溪的仇,她还没帮他们报呢。

她会牢牢记住这些仇,即便他们已经逝去,该还给他们的公道,也一定要还。

事后,她在宫里的盟友自会替她处理干净那尊玉雕造像,不会有任何人能查到太后的死因。

此案在大理寺的卷宗记录里已经结案,但在白椎这里还没有了结。

至于徐问,白椎动作优雅地往嘴里又塞了一颗杏干。

她的确骗了徐问,那又如何?

徐问不也曾经骗过她吗?

被徐问骗过的人有很多,他也该亲身感受一下被骗的滋味。

他当初从哪里来,白椎就把他送回哪里去。

谁说这世间坏人做了坏事没有报应,白椎就是他们的报应。

刘七敏锐地察觉到,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像是各自都有心事却又不说出口。

刘七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白仵作,案子结了,那汀溪的尸体该怎么安排?”

“按照流程,本该通知死者家人来接回去安葬,可汀溪已经没有家人了。”白椎忽然觉得心口酸涩,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红:“陈老板算是汀溪的亲人。我会先和陈老板商议此事,若他最终不愿安排汀溪的后事,就由大理寺出面,将汀溪的尸体好生安葬。”

“到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来送她一程。”刘七不想让汀溪孤单地来上京城寻亲,最后又孤单地离开。

“师妹,汀溪身上的玉坠,我本想替她找回来,结果去晚了,当铺说玉坠被人买走了。”楚中流十分懊悔:“要是我早去一步就好了。”

“楚少卿不必懊恼。”谢寂舟说着摊开手,他手心里有一块布,布上正放着那块被王怀典当的玉坠,上面刻着茶花:“这块玉坠,被我提前买回来了。”

其实,是被别的姑娘买走了。

但玄鸦卫在上京城想要找一件东西,还是能找到的。

谢寂舟花了大价钱,从对方手里把这块玉坠买了回来。

谢寂舟将玉坠交到白椎手里:“给汀溪戴上吧,让她安心离开,去找她的爹娘家人团聚。”

楚中流没想到谢寂舟竟然还会做这样的事,对谢寂舟的印象瞬间有所改观,甚至开始想:“或许,谢寂舟和其他玄鸦卫的暗卫不一样。”

白椎正记挂着玉坠的事,还想着要和楚中流借钱去赎回来,没想到竟有人先她一步。

既然如此,白椎便朝楚中流露出谄媚的笑容:“师兄,你再借我一点钱呗。”

萧砺棠从没见过这样的白椎,险些被吓得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楚中流也有些不习惯白椎这样跟他说话,他大方地扯下腰间的钱袋子:“师妹何必同我见外,只要师兄有的你尽管拿去。”

只是楚中流还是有些好奇,白椎借钱来做什么:“师妹可是遇到了麻烦?”

白椎浅笑着回答:“不是,是有件事情想去做。”

白椎用借来的钱,给汀溪买了一身合身的衣服。

她验过汀溪的尸体,自然清楚她的尺码。

“她之前身上穿的,还是林姝的衣服。”

“别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她肯定不舒服。”

“她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也想让她干干净净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