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众人的抉择
关于三皇子和四皇子关系不睦的事情,谢寂舟确实知道些缘由,但他如今顶着谢寂舟的身份,自然不方便开口。
最后还是楚中流向众人解释道:“三皇子李宜武出生时,恰逢先裴皇后逝世、将军府遭遇灭门惨案。三皇子出生后不久,宋氏便被册封为继后,宋相的丞相之位也是在此时得来的。”
“这么说来,三皇子一出生,宋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刘七不禁感慨:“那宋家岂不是得把三皇子当成福星?”
“在宋相和继后眼中,三皇子或许还真就是福星。”楚中流继续说道:“宋相和继后对三皇子格外重视,即便是后来四皇子李宜文出生后,也没能分走他们对三皇子的宠爱。”
“他们将三皇子当作未来太子培养,而四皇子则被当作普通皇子抚养。长此以往,四皇子心中难免会生出些想法,对三皇子心生不满。”
“三皇子想要讨好太后,四皇子也有此打算,可玉仙像只有一尊。四皇子得不到,自然也不愿让三皇子得到。”
“他们兄弟不和,却把我们给害惨了。”刘七护着自己的脖子,向楚中流和谢寂舟问道:“你们两个主意多,快想想办法,三皇子给的期限就快到了!”
谢寂舟和楚中流抬起头,目光交汇间便看穿了彼此的想法。
楚中流示意刘七先把手从脖子上拿开,安慰他道:“你放心,无论如何,你的项上人头都能保住。”
谢寂舟嘴角带着笑意:“三皇子只是听说过玉仙像,并未见过实物。也就是说,我们找到的玉仙像究竟是不是华尚贤所说的那尊,除了我们和玉雕坊的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刘七明白了谢寂舟和楚中流的打算:“可颜成天留下的玉雕造像,我们无权处置啊。”
见楚中流也跟着愁眉不展,谢寂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颜成天留下的玉雕造像我们确实无权处置,但我们可以从外面买一尊相似的。”
谢寂舟望向街对面的玉雕坊:“那家玉雕坊的老板是颜成天的师兄,我看过他雕刻的玉雕造像,技艺不比颜成天差。”
以假代真固然不妥,但眼下保命要紧。
见刘七按捺不住焦急,抬脚就要跑去购置玉雕造像,白椎却说出了她心中的怀疑:“我总觉得,那尊真的玉仙像没有被毁。”
康寿偷走玉仙像后,将其藏在了玉雕坊内,被汀溪发现后,他便去追杀汀溪。
等他回来后,又一直被徐问盯着。
无论是想偷偷把玉仙像运出去,还是想将其毁掉,在徐问的监视下,康寿都很难做到。
“既然毁不掉,又送不出去。”白椎走到玉雕坊正院门前,仔细回忆着后院的布局:“我要是康寿,只能想办法把玉雕藏得更深些,不让玉雕坊里的其他人,还有我们发现。”
“康寿对自己的计划应该很有信心,他觉得我们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汀溪身上,此时玉雕坊内反而更安全。”
以康寿的性子,会把玉仙像藏在哪里呢?
“玉雕坊里,最不缺的就是玉雕。”白椎恍然大悟,快步朝着前院存放玉雕的房间跑去。
她没见过方茶玉的画像,只能根据汀溪的长相反推方茶玉的面部特征。
在一堆玉雕造像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白椎找到了一尊玉仙像。
这尊玉仙容颜绝美、出尘脱俗,雕刻得栩栩如生,从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感受到创作者对她的深情。
“找到了!”白椎在这尊玉仙的脸上,发现了好几处与汀溪面部特征相似的地方,她肯定地说:“这就是我们苦寻的那尊玉仙像。”
“竟然被藏在一堆玉雕造像里,这谁能想到。”楚中流让人把玉仙像搬了出来,他看着玉仙像的脸,便想到了汀溪:“我们,还要把这尊玉仙像送出去吗?”
因太后一句话,方茶玉家破人亡。
楚中流觉得,方茶玉应该不愿让顶着自己容貌的玉仙像被送到太后手中,日日与太后共处同一屋檐下。
况且,颜成天最初雕刻这尊玉仙像,也并非为了献给任何人,它寄托着颜成天对妻子方茶玉的思念。
刘七看着这尊险些让自己丢了性命的玉仙像,转身向玉雕坊外走去。
萧砺棠担心地问:“刘叔,您去哪儿?”
刘七指着街对面的玉雕坊:“我去挑一尊上好的玉雕造像,给三皇子送去交差。我事先说明,这钱不能让我一个人出,你们都有份,等会儿记得过来付钱。”
“至于这尊玉仙像,”刘七想了想:“颜成天当初把它留下来,应该是想留给汀溪,没想到会因为这尊玉仙像惹出这么多事,汀溪也因此遇害。”
可它终究只是一尊玉仙像,并不会招来厄运,真正招来厄运的,是那些贪心的人。
“就把这尊玉仙像留在这里吧。”
“刘叔,您等等我。”萧砺棠追上刘七的脚步:“我陪您去挑。”
楚中流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子,也追了出去:“我去付钱。”
白椎和谢寂舟将那尊玉仙像搬回了原处。
白椎想:“康寿最后撒谎说这尊玉仙像已经被他毁了,应该也是不想让它落到太后手里。”
康寿最后,还是遵从了颜成天的心愿。
谢寂舟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颜成天没有立刻将汀溪的身份告诉玉雕坊的人,应该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后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他担心自己得知真相后,在面对太后时会说错话、做错事,从而得罪太后。”
“他害怕当年的事情再次上演,为了保护汀溪,便没有立刻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后来,他应该是想通了,不想复仇,只想和汀溪过温馨平淡的生活。所以他想收汀溪为徒,顺便借此机会将她的身份告诉其他人。”
“可惜,就差了那么一步。”
“颜成天知道自己中毒后,最先怀疑的人应该是太后。他隐约猜到自己中毒的事情不简单,牵扯到他们惹不起的人。”
“所以他将此事瞒了下来,最后不让华尚贤、康寿、徐问三人照顾他,既是想维护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形象,也是怕他们得知此事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中毒的事,颜成天应该也没告诉汀溪。他让汀溪留在身边,是想借着最后的时间,多和汀溪相处一会儿。”
“颜成天没想替自己查明真相,他只想护住自己的女儿和徒弟,这样他死后,女儿和徒弟就能安全了。”
可颜成天没想到,毒是他的徒弟带来的,他的女儿最终也没能活下来,而他的三个徒弟如今都被关在大牢里。
“走吧。”白椎边走边从腰间口袋里掏钱:“我们得过去付钱了。”
谢寂舟见白椎手头拮据的模样,只希望刘七他们挑的玉雕造像价格不贵,能给白椎留点饭钱。
华尚贤、康寿、徐问三人都已被收监。
华尚贤毒杀颜成天,自认死罪,将茶玉玉雕坊及坊内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他的师叔陈老板。
陈老板得知真相后,如鲠在喉,既难受又无力。
他决心将茶玉玉雕坊继续开下去,也将颜成天留下的玉雕都保留下来。
“多少,是个念想。”
“这玉雕坊是我师弟毕生的心血,我得替他继续守着。”
陈老板将那尊玉仙像搬到了颜成天的画像旁边,旁边还放着颜成天、方茶玉、汀溪一家三口的牌位。
陈老板偶尔也会想,他们一家人此刻或许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吧,希望这一次,他们不要再彼此误会、错过了。
康寿因杀害汀溪,被判十日后问斩。
他整日在牢里不停地念着“对不起”。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对谁说。
徐问自从被收监后,便整日等着鬼域的人给他送解药来。
他等了一天,什么都没等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当天却没有毒发身亡。
头两天,徐问还有些怀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周围接近他的所有人,生怕其中有鬼域或玄鸦的人。
结果,他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渐渐地,徐问开始觉得,所谓的毒药,根本就是鬼主为了让他自首认罪而骗他的。
没了约束,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整日在牢里叫嚣。
“放我出去,我没罪!”
“我没杀过人,我想偷玉仙像也没成功,你们凭什么关着我!”
就在监狱里的人都受不了徐问整日整夜的骚扰时,他忽然疯了。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论见到什么人,都像见到鬼一样大喊大叫,直往角落里躲。
谢寂舟得知消息后,去查看了徐问的情况,他对这种状况再熟悉不过了。
“是梦引。”
“鬼主给你吃的,不是毒药,是能勾起你内心恐惧的药。”
看来徐问没能承受住内心的恐惧,疯了。
鬼主的惩罚,可比他的惩罚要狠得多。
徐问也不能一直关在监狱里。
毕竟他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但没有杀过人,按偷窃罪本该判几年,可如今人疯了,情况又不同了。
谢寂舟派人将徐问送了出去。
徐问已无去处,只能再度沦落为乞丐,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颜成天把他带回去了。
他也没办法,继续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