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现七日归
“就是毒!”白椎请教着杨大夫:“什么样的毒既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又能使身患绝症之人回光返照,且短时间内还不会毒发的?”
杨大夫通过白椎的表述,倒是想到了几种毒物,但都被他一一排除掉,排除到最后杨大夫只想到一种:“有种毒由西域曼陀罗叠加多种药材调配而成,具有麻痹神经的作用,身患绝症之人服用此毒后,就会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别说是病痛的折磨,就是你此时拿着刀给他一刀,他都感受不到疼痛。”
“此外这种毒,还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服用他的人大脑会过度亢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麻痹,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痛感。”
白椎听着杨大夫的描述,对比着朱贲生前的种种表现,倒是完全符合。
毒药先是阻断了朱贲的痛觉,令他感受不到病症带来的不适,让他误以为自己多年的绝症已然痊愈。
再令他致幻,让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停了药。
白椎迫不及待追问:“这种毒,叫什么?”
杨大夫脸色难看道:“白仵作,你见过这种毒,它就是七日归!”
“七日归?”白椎实在没有办法将颜成天和朱贲的情况联系起来:“七日归不是会令死者格外痛苦吗?”
“那是后几日。”杨大夫近来将七日归这种毒研究得更为详细:“最初几日,中毒者身上就会出现我方才说的状况,从第四日开始,麻痹作用逐渐消失,中毒者身上就会出现毒发的症状,痛苦不堪。”
“所以我说,此毒歹毒,歹毒就歹毒在此啊!”
杨大夫恨不能将此毒研制出来的人骂死,他端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才压下心中的怒意,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同白椎说着话。
“最初几日,中毒之人受此毒麻痹,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身中奇毒,等第四日毒药发作,毒已侵入肺腑,难以抑制。”
“的确歹毒。”白椎庆幸:“好在,杨大夫你已经研制出了解药。”
但白椎又觉得情况有些对不上,她询问杨大夫:“有没有类似于七日归的毒?”
杨大夫眼里透着茫然:“何为类似?”
白椎详细描述着:“前三日情况与七日归这种毒情况一致,但到了第四日情况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中毒之人没有毒发,他的情况与前三日相同。”
白椎询问过朱贲的邻里,朱贲从阎王庙回来,身体出现痊愈症状,到他离奇身亡,一共过了多久。
结果是,共过去六日。
“我验过中毒之人的死因,并非毒发身亡,而是死于自身的绝症,但中毒之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倘若再给他一日,他最终是否会死于毒发,也未可知。”
“但目前可以确定,他所中的毒和原来的七日归情况并不完全相同,或许是类似的毒,或许这就是原本的七日归,只不过造出这种毒的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减了什么毒物,使之效果全然不同。”
杨大夫觉得,白椎如今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给出什么意见了,反倒是白椎给了他不少新的想法。
“如果你所说的,真是七日归。”杨大夫愈发忌惮起来:“那可就糟了!”
杨大夫担忧看向白椎:“我调配的解药,是在根据原本七日归里的毒物,进行调配的,如果对方改动其中的毒物,那我调配的解药,未必能解毒。”
杨大夫担心白椎等人:“你们如今又在调查这种毒,若是不慎碰到,我都不知该如何救你们。”
那种无力感,又一次袭上杨大夫心头:“只要能找到毒药,我就能分析出来其中用了哪些毒,调配出解药。”
杨大夫拜托着白椎:“若是遇见,还请白仵作在顾好自己安危之时,替我寻一些新的毒回来。”
“自然。”白椎不知道,朱贲身上的毒和阎王庙的赊命之事有没有关系,但若是有,岂不是去过阎王庙赊命的人都已经中了这种毒,时刻有生命危险。
白椎的手不断拧紧,她还得尽快弄清这阎王赊命背后的真相,若是阎王庙的人给朱贲等人下的毒,她得看准时机将这毒物拿回来。
“关于这七日归的事情,杨大夫你可知,它最初究竟是由何人所制?”白椎觉得,从颜成天到如今的阎王赊命,如果藏在背后的真凶一直用的都是七日归这种毒,那他是否和七日归这种毒,有什么渊源?
“最初……”杨大夫倒是有些迷糊的印象,他当初四处搜寻七日归这种毒,研制解药的时候,似是听人说起过:“研制出七日归这种毒的,是个大夫,好像就是上京人士,他好像还曾是上京城内,有名的名医。”
杨大夫有些自责:“也怪我当时研制解药心切,没仔细听他们说的话,只隐约记得他姓柳。”
“最初,这位柳大夫宅心仁厚,治好了不少病人,还免费给那些穷苦百姓治病送药,他的美名广为流传,达官贵人也慕名而来争先请他去瞧病。”
“变故,似乎就是那时开始的。”
“受柳大夫免费治病送药的几个病人,忽然联起手来将柳大夫告到了官府,说柳大夫是假慈悲,暗地里给他们送去的药都有问题,是用他们在试药,明明他们只是生了小病而已,柳大夫的药却害得他们久病不愈。”
“他们将柳大夫赠给他们的药,呈了上去,官府请来其他大夫一验发现,药确实有问题,似被人动了手脚,长期服用不仅会致病还会致人死亡。”
“柳大夫因此入狱,但这样并不能平息受害者的愤怒,他们闯入柳大夫家中,一番搜寻后竟发现了柳大夫调配毒药的密室。”
“也是在里面,第一次发现了七日归的存在,证据确凿,柳大夫被判了秋后问斩,那些受柳大夫毒害的病人,得了柳大夫家里给的赔偿,也治好了病。”
但故事到了这里,却并没有结束。
据杨大夫所知:“那位柳大夫,不知是如何从监狱里逃了出去,他的妻儿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后来,还是宋相的养子宋贺,发现了在逃的柳大夫,将柳大夫就地处决,然柳大夫的妻儿始终不知所踪。”
“自柳大夫死后,这七日归就再未出现过,没想到时隔十三年,如今这七日归竟再次出现在了上京,还接连闹出了不少事情。”
“柳大夫已经死了,那如今重新将七日归研制出来的人,又会是谁呢?”
杨大夫将他认识的,上京城内的所有大夫,都怀疑了一遍,一张张脸从杨大夫眼前闪过,又都被杨大夫彻底否决。
“白仵作你倒是提醒我了,当年那些百姓从柳大夫家中发现的七日归,已经被当场销毁了,如今重新制出七日归的人,是从何处寻来的毒药方子?”
“他肯定是当年,和柳大夫有来往之人,或是当年去过柳大夫家里的百姓,或是柳大夫的家人,柳大夫虽然死了,可他的妻儿至今不知所踪,或许他们还活着。”
“嗯,是有可能。”白椎心不在焉回答着杨大夫,她的思绪已经被宋相吸引去,柳大夫的事情竟和宋相有牵连,宋相的养子宋贺,白椎记得此人在将军府灭门惨案发生以后,就去了军中。
柳大夫是十三年前被宋贺所杀,十三年前正好是将军府灭门惨案发生的时间。
宋相的养子,定是和宋相站在同一处,有着相同的目标,也必定和宋相是同一种人。
宋贺杀柳大夫,真的是那么巧合撞见吗?
还是,宋贺一开始本就是奔着柳大夫去的?
看来,这桩案子背后可能藏着她想要寻到的线索。
“白仵作。”杨大夫见白椎魂不守舍的模样,伸手在白椎眼前晃了晃,待到白椎回过神后,杨大夫才缓缓开口,他心生愧疚:“就算是医术再精湛的大夫,在面对绝症之时,都是同样的束手无策。”
“若是我的医术,再厉害些。”
“或许我就能治好朱贲的肺绝之症,如此他是否也能对我多一份信任,不去信任那些骗子的谎言,也就不会丧命。”
身为医者,杨大夫却似乎很喜欢将一切事情,都揽在他自己身上,白椎好言劝着杨大夫:“此事与杨大夫你无关,是那些骗子无所不用其极,伪造神迹欺骗了百姓,身为医者,杨大夫你已然做得很好了。”
“不,还不够。”杨大夫同白椎说起:“我毕生志向就是精进此道,医之道本就是不断学习进步之道,只有我们不断向前,病人才能多一分得救的机会。”
“就算暂时没有毒物,我也可以试着调配解药。”
“但最终还得有毒物对比,我才能确定究竟哪种解药对症。”
白椎向杨大夫保证:“我定会尽快,将毒物寻来,供你配制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