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二名死者
白椎刚从南山堂走出,就遇上了风尘仆仆赶来的谢寂舟,他上下打量着白椎,似乎是在确定白椎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见麻烦。
谢寂舟观察着白椎的同时,白椎也打量着谢寂舟,见他手里拿着验尸工具包,白椎不解道:“你怎么把我的验尸工具带来了?”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白椎就反应过来什么,脸上表情逐渐凝重:“是谁遇害了?”
白椎回想起她和谢寂舟那晚听见的对话,身上出现神迹的当时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已经死去朱贲,那另一个是那位夫人,白椎记得她名叫余慈。
谢寂舟的回答,正对上白椎的推测:“死者,余慈,上京人士,家住普宁坊。”
谢寂舟去寻那些去过阎王庙,找庙祝赊命之人时,与刘七寻去了余慈家中。
刘七敲门,久未有人应门。
察觉不对,谢寂舟直接抬脚踹开了门,将一旁的刘七惊得老半晌才合拢嘴。
刘七一直以为,谢寂舟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虽然有些力气却远远比不上像萧砺棠这样的练家子。
结果,谢寂舟竟当着他的面儿一脚踹开了别人家的门!
刘七跟在谢寂舟身后,暗中观察着谢寂舟,见他也不像是个练家子的样子,便将谢寂舟刚才的行为,归结于巧合。
可能是这家院门本就不牢固,也可能是这家院门本就没锁好,才让谢寂舟得了巧。
刘七不再去想此事,他跟着谢寂舟进入余慈家中,这才发现余慈躺在房间床上,没了气息。
刘七当时站在门前,不忍别过头:“我这就去找白仵作来。”
“回来。”谢寂舟叫住刘七:“你带着人守好此处,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要让任何碰这里的东西,我去找白椎来。”
谢寂舟之所以让刘七留下,是因为时间紧急,而谢寂舟的功夫远在刘七之上,他去报信显然能更加节省时间。
出了门,谢寂舟骑上马,先回大理寺拿上了白椎的验尸工具,又才一路紧赶寻到了白椎。
见白椎无碍后,谢寂舟将白椎扶上马:“白仵作,冒犯了!”
如今再去租一匹马肯定来不及,他们只能同乘一匹马。
“无事。”白椎朝谢寂舟伸出手,示意着谢寂舟上马。
望着白椎朝他伸来的手,谢寂舟稍稍愣神片刻,他方才竟又透过白椎,好似看见了年幼的沈婙,也不知是不是这太阳太过刺眼,弄得他有些晃神。
恍惚间,谢寂舟竟觉得,白椎的五官和沈婙有些相似。
他没有握住白椎的手,脚下一迈就上了马,坐在白椎身后,就在谢寂舟准备勒紧缰绳出发时,白椎却先他一步握紧了缰绳。
“谢少卿,坐稳了!”
白椎似乎更加急切,谢寂舟刚坐稳,白椎就驾着马出发了,徒留坐在后面的谢寂舟茫然无措。
现在的情况,和谢寂舟想的有些不一样,但谢寂舟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白椎骑马骑得很稳当,谢寂舟也很安心。
加之白椎来上京城也有了一段时间,上京城的内的路,她也大概认熟了,不需要谢寂舟指路白椎很快就赶到了普宁坊。
刘七带着人,将整个院子都围了起来,按谢寂舟吩咐的那样,没让任何人靠近,他整个人神经紧绷着,唯恐一放松就出现什么差错。
见到白椎和谢寂舟终于赶来时,刘七才缓缓松了口气:“白仵作,尸体还在房内,没有任何人动过尸体和现场任何东西。”
白椎拿上验尸工具,走进了余慈生前居住的院子,院子被收拾得很干净,地面没有任何拖拽争执的痕迹,至于院门……
“这门是怎么了?”白椎瞧门上被破坏的痕迹,还挺新,时间应该不长。
刘七看了看谢寂舟,见谢寂舟不语,便替谢寂舟回答着:“方才我们前来敲门,余慈久不应门,周遭邻居又都说余慈今日在家并未外出,我们怀疑余慈出了事,谢寂舟情急之下将门给踹开了。”
“竟是谢少卿踹开的?”白椎向谢寂舟投去怀疑的目光,谢寂舟为何突然暴露自己的能力,难道他不怕自己玄鸦卫暗卫的身份暴露?
“碰巧这门不结实。”谢寂舟像是随口找了个理由解释着,他的脸色依旧平静,让人瞧不出他的回答有任何问题。
白椎没再深究此事,谢寂舟的狐狸尾巴就快藏不住了,她就看谢寂舟还能藏多久,白椎走进房内,正厅未见任何异常,地面也没有任何血迹。
死者余慈躺在她自己房间的床上,和朱贲一样,死前表情狰狞痛苦不堪。
白椎戴上手套和面衣,来到床边,仔细检查着余慈的尸体。
“记!”
在白椎这话说出口的时,谢寂舟早已准备好了纸笔,就等着白椎的验尸结果记录在册。
“死者余慈,上京人士,尸体被发现于普宁坊死者家中,死者年岁约三十五六岁。”
“死亡时间,约在五个时辰内。”
“死者死亡时间,在朱贲之前。”
“死者头部颈部四肢躯干皆没有缺失,也没有发现明显外伤,死者口鼻内无异物,指尖缝隙内无异物。”
白椎取出银针,放入尸体喉咙深处,片刻后银针取出变黑。
“死者体内发现中毒痕迹,初步判断死者为中毒身亡,待到复验再行确定,死者床上没有剧烈挣扎痕迹,初步判断死者是突然身亡。”
“先将尸体,带回大理寺停尸院等待复验。”
大理寺的人,将余慈的尸体先行带回,白椎则留下来继续勘验着现场。
和朱贲家中情况一致,白椎用银针验过余慈家中所有物品,无论是饮水还是吃食,还是余慈日常能够接触到的东西,都没有发现任何毒物存在过的痕迹。
余慈同样不是在家里被人下毒,和朱贲的情况不同,余慈甚至都没能走出家门,就惨死在家中。
白椎在余慈的房间里,发现了很多新的胭脂水粉衣衫钗环:“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余夫人最近新置办的。”
至于从前的东西,白椎缓缓打开妆匣最底层:“这些胭脂水粉还未用完,就被余夫人换掉了,应该是这个颜色,对现在的余夫人来说,有些不相衬了。”
“同理,衣服也是一样。”白椎发现衣柜角落里,堆放着很多余夫人以前的旧衣服:“看来重获新生后,这些旧的东西对余夫人来说,就该被换掉了。”
谢寂舟初步观察了一下余慈的房间,他在余慈房间里,未曾看见一样东西:“若我推测得不错,余慈应该和朱贲一样,她自以为身上的病症已经痊愈,于是将她平日所需要服用的药也给丢了。”
余夫人所患,乃血绝之症。
若是停药,恐怕会和朱贲一样,病症在不知不觉间家重,直至身亡。
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刘七已经熟悉了流程,他主动站出来:“谢少卿,我这就去打听余慈生前都去过哪些医馆问诊求药。”
和白椎一起将现场勘验得差不多,谢寂舟走出房间,挨个询问着余慈的邻里。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周遭邻里,不安朝院子里望去,但显然什么都看不见。
“我是昨天下午见过她,她当时还和我说起阎王庙的事情,说阎王庙祝拥有神通,她就是找庙祝帮她向阎罗大王赊了命,她的绝症才痊愈了。”
“她也和我说过这事,我见她气色近来是真的好了不少,还以为她身上真出现了神迹,听她说完还有些心动,她还说,改天要带我们去阎王庙里祈愿呢。”
“依我看,这阎王庙也不灵啊。”
“这赊来的命,也没能活多久。”
在人群议论纷纷中,有一个人的回答却令谢寂舟感到意外。
“我是昨天夜里见过余夫人,我还和她去了一趟阎王庙。”
白椎顺着声音望去,竟又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那日跟在余夫人身后的罗敷姑娘。
去阎王庙赊命需要付出代价,朱贲每日都去茶摊讲述自己的经历,而余慈则是不停带人前往阎王庙,这难道就是余慈需要付出的代价?
白椎知道,罗敷家中有重病的阿娘,定会相信余慈和庙祝的话,罗敷与余慈走得近,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这位姑娘。”白椎装作不认识罗敷,来到罗敷身边,柔声问起罗敷:“你们昨夜是何时去的阎王庙,又是何时回来的?途中可发生了什么?别紧张,你且慢慢回想。”
罗敷对上白椎的眼睛,忽然大半的紧张都消失了,她如实告诉白椎:“余夫人曾经身患血绝之症,大夫们都说,她无药可治了,可自从她去过阎王庙以后,她看上去就像是痊愈了一般。”
“我家中阿娘缠绵病榻,我就想也去阎王庙,拜托庙祝替我阿娘也赊命一次。”
“上次去,我没能见到庙祝,余夫人说这次就带我早些去,于是酉时我们便出了城,守在了阎王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