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唯一的交集

“待到庙门一开,我们就进了庙里。”

“但庙祝并未见我们,只托人告诉我们,他已经和其他信徒约定好了,让我们改日再去。”

无奈,罗敷与余慈只能无功而返。

她们在城外客舍歇了半夜,待到城门打开,她们才进城各自回了家。

“我家就住在隔壁,余夫人进门时还劝我,让我别担心,说今晚再待我去阎王庙求求庙祝。”

“她当时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脸色正常说话有力,她还同我笑来着,我们不过几个时辰未见,她怎么就逝去了。”

罗敷眼里流露出悲痛,声音也带着些哭腔。

见状谢寂舟顺势询问道:“你们邻里之间关系很好?余夫人她家里人呢,为何我瞧她家中,只有她一人的东西?你知道余夫人她身患绝症之事吗?”

谢寂舟的问题很多,罗敷正陷入身边亲近之人忽然离世的悲痛情绪中,小声抽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才慌忙擦拭掉眼角的泪珠,逐一回答着谢寂舟的问题。

“我们和余夫人,已经做了快一年的邻居了,彼此也算熟识,余夫人从前病着,我阿娘也常病着,大家都是可怜人,我偶尔见她有些不便之处,就会出手帮帮她。”

“你来我往间,就生出感情了。”

“我听余夫人说,她成过婚的,也同那郎君过了几年夫妻恩爱的日子,但自从她生病以后,夫妻之间的感情就逐渐开始产生裂痕。”

“那郎君不想要一个久病不愈的妻子,就同余夫人和离了,他将宅子留给了余夫人,独自离开了上京,这些年余夫人一直是独自居住。”

“她的血绝之症,我们都知道。”

“但自从她去过阎王庙回来以后,她的病就已经痊愈了,余夫人说她能感觉到,而且她的气色也好多了。”

“阎王庙的庙祝,能和阎罗大王沟通,能帮人赊命,在余夫人身上出现了神迹。”罗敷也是见余夫人去过阎王庙后痊愈了,才心动想要替她阿娘赊命。

但现在,罗敷开始怀疑阎王庙的神迹,毕竟余慈的死可是她亲眼所见,若是那阎王庙真有那么灵验,定当该保佑余慈长命百岁才对。

白椎正是见到罗敷脸上的犹豫,才出声提醒着罗敷:“那阎王庙似乎有些不对劲,在余夫人死因未查明之前,罗姑娘,还是不要再去为好。”

罗敷生性本就没那么胆大,之前都是余慈陪着她,结伴同行她才敢前往,如今余慈死了,她孤身一人实在没那个胆子。

罗敷连连朝白椎摆手:“我不去了,我现下已经不相信神迹了,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迹,我还是老实带我阿娘看大夫吃药治病吧。”

“对了。”罗敷似回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告诉白椎:“余夫人在去过阎王庙以后,她就断药了,之前她的药都是我去给阿娘抓药的时候,顺便带一份回来,可这次她却特意叮嘱我,让我不用帮她带药。”

“她说,她已经痊愈了,用不着再服药了。”

“自从身体痊愈后,余夫人心情大好,她出门裁制了新的衣裳,买了新的胭脂水粉,她真的很期待以后的生活。”

白椎在勘验余慈住处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些东西,余慈和朱贲一样,都坚信自己已经痊愈,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罗姑娘。”白椎按照惯例询问着:“在余夫人遇害之前,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余夫人家附近?”

“没有。”罗敷回想得很认真,她指着隔壁自己家的院门,回答着白椎:“我家就在隔壁,要是有生人出现,我在院中定能瞧见,但从余夫人回家院门紧闭,一直到她出事,我都没见到有什么出现在她家门前。”

谢寂舟同时也去审问了其他街坊邻居,得到的答案也是一致的,在余夫人身亡之前,没有任何异样。

一切,都和朱贲身亡之时的情况一致。

而朱贲和余慈,他们目前唯一有交集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去过阎王庙,找庙祝帮忙向阎王赊过命。

见谢寂舟沉着脸似是在思考什么,白椎趁机向罗敷礼貌提出请求:“罗姑娘,我们能去你家中看看吗?”

余夫人遇害,大理寺的人却想去她家里看看,罗敷隐约猜到,是大理寺的人在怀疑她,但余夫人的死又和她无关,她家里更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罗敷坦然应下白椎的请求:“当然可以,诸位大人请。”

谢寂舟跟着白椎走进了斜对面旁的院门,院子很小,但被主人收拾得井井有条。

白椎一进门,就闻到了很浓的药味,不止是熬药散发出来的药味,白椎发现院子里竟还晾晒着一些药草。

“罗姑娘家里有人会医术?”白椎见院中的草药,处理得很干净晾晒的方法也很专业。

罗敷意外于白椎的敏锐,她毫无隐瞒直言回道:“我未婚夫婿会些医术,但他不和我们住在一起,这些药是我采回来准备晾晒干净。”

“我与他,还是幼时两边爹娘定下的亲事,那时我们两家是邻居,两家爹娘关系亲近,就说定了这门亲事,交换了信物。”

“后来我家离开了上京,爹娘有送信给他家,但信都被原路退回,因此两家算断了来往没想到,多年后重逢,他竟靠着信物认出了我。”

“我阿娘的病需要长时间调养,但家中困难,若非和我未婚夫婿重逢,家中早已揭不开锅。”

“待情况好转后,我就想着,家里也不能一直靠找他借钱度日,我便去医馆找了个帮工的活儿。”

“知道医馆在高价收购草药,我便去城外寻了些回来,准备处理干净后,拿去换我阿娘的药。”

“如此家中也能省下一笔钱,尽快还清欠人家的钱,虽有亲事在,却也不能言而无信白占人家便宜。”

罗敷觉得她晾晒的草药没什么可看的,领着白椎朝里屋走去,同时朝白椎和谢寂舟不好意思笑着。

“对不住,两位。”

“家中实在离不开药,这药味若是熏着你们了,你们不用顾忌我,尽可离开。”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药的味道,罗敷闻习惯了,但就怕熏着他们。

“无事。”白椎幼时跟在沈阅宁身边,学习辨认各种药材,帮着沈阅宁熬药煎药送药,她几乎是泡在各种药材里面长大的,所以她并不觉得这味道熏。

至于谢寂舟,在玄鸦卫暗牢时,他被困其中,暗牢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腐臭味血腥味,哪一种都令人发指。

那时若是能闻见药草的味道,就表示他们有救了,如今这药草味闻着令谢寂舟心安。

见他们都不反感,罗敷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白椎走进里屋,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妇人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有缓缓挪动的脚步声,罗敷听见脚步声后,忙跑去扶着来人。

谢寂舟抬起头,正巧看清来人的模样,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头上带着一支木簪子,发髻梳得板正,身上穿着一身素色衣服,衣服略显宽大颜色发旧,瞧着便是人因病清瘦了,撑不起旧时的衣物。

谢寂舟礼貌起身行礼:“夫人,叨扰了。”

白椎也挪着位置,方便罗敷扶着来人坐下:“夫人这是生了什么病?”

“体弱之症。”罗敷扶着她阿娘坐下后,才安心回答着白椎的问题:“这体弱之症,虽不似余夫人的血绝之症那般会要人性命,却也苦了我阿娘,常年都得服药。”

“阿娘不苦。”妇人听罗敷所言,满眼心疼:“倒是阿娘连累你了。”

“你我母女,绝不谈什么谁连累谁的糊涂话。”罗敷将头轻轻靠在妇人肩膀上,眼里满是温情:“我只盼你,你能活得长长久久,等我以后将欠默然的钱还了,我就能攒钱给你买以前最喜欢的胭脂水粉珠宝钗环。”

“好。”妇人轻抚着罗敷的头,笑容慈祥:“那阿娘可得好好活着。”

话说出口后,妇人似才想起屋里还有其他人,朝白椎谢寂舟抱歉笑着:“对不住两位大人,让你们见笑了。”

余慈的院子就在隔壁,外面发生的事情,妇人即使在屋里也能听见全部经过,妇人如实坦白道:“两位大人,我们母女和余慈素来没有仇怨,她的死和我们母女无关。”

为了打消谢寂舟白椎的怀疑,妇人主动将她所知道的事情,说出口:“你们刚才不是在外面挨个询问,余慈出事之前,是否有陌生人曾出现在她家附近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

“她出事之前没有,但,在她去阎王庙前一天夜里,大概是子时左右,我身体不适难以入眠便起来院中透气,我看见有个人影在她家门前徘徊,鬼鬼祟祟的,最后那个身影往余慈家里丢了个什么物件,就离开了。”

“次日,余慈就去了阎王庙,再回来,她就说她的血绝之症已经痊愈了,说是阎王庙的庙祝,帮她向阎罗大王赊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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