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遗言

“我要让你们的图谋落空。”

“我要让你,还有你背后的人,以及所有与你们有牵连的人,都付出代价。”

“原本以为,要等到阎王庙的事情彻底暴露,你们在暗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才会被查到,没想到,你们为了自保派人来灭口,反倒又帮了我一把。”

“我听说,邹荀没死。”

“他手里,应该握着不少对你们不利的证据吧?”柳默然见宋贺和他背后的人面露不悦,心中便觉得格外畅快:“我花了十几年,终于做到了。”

宋贺此刻懊悔不已:“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年杀了你爹后,我就该斩草除根。”

他当时为什么没对柳默然下手呢?

宋贺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记了起来。

当年,他觉得韦俪和柳默然成不了气候,不值得他动手,认为以他们两人的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谁能想到,事后韦俪会盯上决明。

“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真是一点也不冤枉。”楚中流见事已至此,宋贺还丝毫没有悔意,忍不住说道。

“柳大夫一家,真是遭遇了无妄之灾。”萧砺棠一想到柳春研究七日归本是为了救人,最后却因此丧命,心里就感到沉闷难受。

刘七起初也为柳春一家感到不平,但自从听柳默然说起先裴皇后的死因真相后,他就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谁能想到,先裴皇后并非死于细作报复,而是中了七日归之毒。如果毒的来源是宋贺和决明,那宋相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还有决明所说的,那位裴皇后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又会是谁呢?

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裴皇后下了七日归,还让她毫无察觉?

另外,当年将军府灭门惨案,如果也不是藏匿在上京城的细作报复所为,而是宋相为了铲除异己,对将军府下的手。

刘七后背莫名一阵发凉,他知道,涉及皇室和权贵,自己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可能小命不保。

但想到当年将军府的灭门惨案,想到那些遇害的人,刘七又硬着头皮听了下去。

他害怕,但也想知道更多线索。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能帮将军府那些遇害的人查明真相。

白椎虽然早就知道宋贺是宋明仁的养子,暗中肯定帮宋明仁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将军府灭门惨案他也肯定参与其中,绝非无辜之人。

可当她亲耳听到柳默然道出当年的真相时,还是差点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从柳春一家,到先裴皇后,再到将军府灭门惨案,这还只是他们已知的,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白椎真想现在就送宋贺下去,给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赔罪。

好在,此时众人都被柳默然所说的事情震惊了,没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谢寂舟冷冷地盯着宋贺。

柳春若是还活着,上京城内应该会有更多病人因他得救吧。

柳春若是还活着,柳默然和韦俪也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谢寂舟再清楚不过,要彻底抹去原来的自己,为了报仇而变成另一个人,这个过程是多么痛苦。

柳默然,很像另一个他。

谢寂舟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柳默然的痛苦。

他又想到当年,小姑姑离世后爹娘的异常,他们当年是不是也察觉到小姑姑的死另有隐情呢?

宋明仁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宋贺则是帮助宋明仁执行计划的人。

宋贺,就是宋明仁手里用来杀人的刀。

现在,这把刀已经废了。

宋明仁就算弃刀自保,也撑不了多久。

这些明面上的仇人,谢寂舟会像柳默然一样,逐个找上他们,但还有一个人……

谢寂舟用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审问宋贺:“当年在先裴皇后身边,帮你们给先裴皇后下毒的人是谁?”

宋贺自然不可能告诉谢寂舟真相。

他想到还在宫里的宋令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没人知道他心里最后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宋贺迎上谢寂舟充满怒意和恨意的目光,像是大发慈悲般说道:“你这辈子都猜不到下毒的人是谁。在先裴皇后身边,又能让她毫不设防的人,应该不多吧?要是有那么一天,你猜到了对方是谁,你的命也保不住了。”

宋贺虽然四肢动不了,但还能说话、能笑,他此刻正嘲笑着面前的众人:“就算你们知道了这些事,又能怎么样?”

“我劝你们一句,到此为止吧,别再查了。”宋贺提醒他们:“有些人,你们动不了。”

“你是在说宋相?”楚中流还以为宋贺是在用宋相的身份要挟自己,语气冷厉地回道:“我偏要动一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做了违反律法伤害无辜的事,我就要查到底。”

“楚少卿,好志气。”宋贺真想亲眼看看,将来有一天,楚中流查明真相,得知真正毒害裴皇后、造成将军府灭门的人是谁后,会是什么表情:“希望到那时,楚少卿你还能有底气说出现在这番话。”

“我自然能。”楚中流端着手,如皎皎君子般不染尘埃:“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何种境遇,我心中之志,绝不会改变。”

“宋贺,跟我们回去候审。”谢寂舟暂时也没弄明白宋贺刚才的话,他准备先带宋贺回大理寺候审,等圣上做出最后的决定。

就在谢寂舟带着刘七、萧砺棠上前,准备擒住宋贺时,宋贺的表情突然骤变,随后吐出一大口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挣扎起来。

“不好,他毒发了。”白椎连忙上前给宋贺检查。

宋贺是该死,但不能现在死,她还指望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线索。

然而宋贺的情况已经超出了白椎的预料,她扭头看向柳默然:“解药呢?”

柳默然对眼前的情况也很意外:“我给他下的毒,不会这么快发作。除非,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中了毒,还有别人也想让他死。”

柳默然虽然恨宋贺,但如今宋贺早已落入他的陷阱,插翅难飞,大理寺的人也已经到了。

他正指望靠宋贺为父亲柳春翻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毒死宋贺。

宋贺原本死死瞪着柳默然,以为是柳默然给他下的毒发作了。

听完柳默然的话后,宋贺回想起来。

在他最后一次和宋明仁见面时,宋明仁为了劝说他顶下所有罪名,曾靠近过他,伸手拍过他的肩膀。

当时,宋贺隐约感觉肩上传来轻微的痛感。

他是宋明仁手里的刀,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死里逃生多次,这么轻微的痛感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宋明仁当时就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宋贺不甘心地挣扎着。

这些年,他替宋明仁做了多少双手沾血的事情,哪怕最后宋明仁让他去顶罪,他也准备好了承担一切,不让宋明仁受到牵连。

他都已经答应了,宋明仁为什么还不放心,要给他下毒?

楚中流也在一旁慌乱地检查着宋贺的情况。

谢寂舟和萧砺棠怕宋贺挣扎时伤到白椎,上前尽量阻止他伤害自己和他人。

“这毒,是宋明仁给你下的。”谢寂舟猜到了,他趁机劝说宋贺:“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宋明仁顶下所有罪名,保守所有秘密吗?”

宋贺似乎被谢寂舟说动了,他用最后的力气凑到谢寂舟耳边,将怀里的药交给了谢寂舟,恳求道:“帮我,送去给三皇子……”

作为报答,宋贺最后告诉谢寂舟:“是第,第……”

见宋贺快不行了,白椎拜托柳默然:“你能不能先帮他把毒解了?他该死,但他不能现在死。”

柳默然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无奈地闭上眼:“他身上的毒,我解不了。”

话音刚落,白椎就感觉手边的宋贺已经没了气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这,这算什么?”刘七无措地站在原地。

宋贺死于宋明仁下的毒,可谁能证明这毒是宋明仁下的?谁能证明宋贺的死和宋明仁有关?

宋贺和宋明仁分开后,还去了那么多地方,宋明仁事后完全可以说自己毫不知情。

反倒是柳默然,他倒是说不清楚了。

柳默然事先给宋贺服了毒,他说这毒不会这么快发作,可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谁能保证害死宋贺的毒不是柳默然下的。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谢寂舟握着手里的药瓶,脑海里全是宋贺最后的声音:“第?第什么?”

“难道是什么地方?还是什么地方的第几处?”谢寂舟实在理不出头绪。

白椎将宋贺最后的话牢记在心,她暂时也琢磨不透宋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只能等事后再慢慢研究。

现在,还得解决眼前的问题。

宋贺死了,这个案子该怎么查下去?

柳默然似乎看穿了几人的忧虑,将他多年来收集的证据和决明的证词交给楚中流:“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宋贺刚才的口供,足够为我爹翻案了吗?”

“够了。”楚中流答应柳默然:“等我回到大理寺,一定会重审柳春的冤案。”

“我相信你们。”柳默然抱歉地看向白椎和谢寂舟:“我骗了你们,对不住。”

白椎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不解:“你骗了我们什么?”

柳默然告诉白椎:“邹荀从我这里偷走的不是七日归。我不想伤及无辜,怎么会让七日归这种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所以,如果你们用邹荀偷走的药去制作解药,大概制出来的解药解不了真正七日归的毒,只能解开邹荀偷走的,那种药的毒。”

“抱歉,我只是不想让当年诬陷我爹的人活着。服用过七日归的人,都是当年害过我爹、抢过我家的人。”

“我要亲手送他们上路。”

“难怪。”白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当时你没有阻止邹荀把药给我们,原来那药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