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疯了吧！他竟然主动请国资来查？

“无偿上交国家。”

陆沉把这六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看着黑屏的手机。他怀疑系统是不是哪根线接错了。

“我抢了赵淮山三成，收了周景林一成，逼江晚晴签了三十五个亿的合同，忙活到现在，你让我全捐了？”

“并非捐赠。”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请宿主注意顾天成的逻辑。他联系不到能压事的人，转而引入国资委风控。他赌的是——宿主背后的‘通天背景’经不起国家级尽调。他认为只要查出丰恒是空壳，宿主资金来源不明，前面所有合法操作都会翻盘。”

“对。”

“那么，宿主要做的，不是躲避尽调，而是欢迎它。”

陆沉坐在床边，没接话。

“一级尽调启动后，会同时审查申诉方与被申诉方。丰恒名下每一笔资产转移，都有司法划转裁定书、公证提存书、股权转让协议做支撑，程序合法。顾天成那边有什么？北极星的洗钱流水、境外影子账户、十年前那场庆功宴的录像——这些材料，半小时前已经进了省检的邮箱。”

陆沉懂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谁把这台机器请进来，谁先被机器碾。”

“更准确地说，”系统停了半秒，“宿主主动申请将丰恒纳入国资监管框架，做混合所有制改造，引入国有资本参股。这一步一走，‘背景不明的境外资本恶意收购’这个申诉理由，自动失效。因为丰恒不再是背景不明，而是主动接受监管、部分国有的实体。深业控股告的那个‘敌人’，凭空消失了。”

陆沉在房间里站起来，走了两步。

他不太喜欢这个方案。拿到手的东西再分出去，哪怕分给国家，也肉疼。可他也算得清楚。华盛明天一早就要因为账户冻结停摆，供应商的信任是他昨天下午才一颗颗攒回来的，禁不起再摔一次。

“参股比例呢？”

“建议引入国有资本占丰恒三成。宿主仍为实际控制人，保留华盛的经营权。代价是三成股权收益，换来的是身份洗白与国家信用背书。此后顾天成任何针对宿主的商业攻击，等同于对抗国资背景企业。”

三成。

陆沉想起十年前，赵淮山也是这么跟他分的账。那时候他傻，把财务大权交出去，把硬盘藏在哪都告诉别人。现在不一样了。这三成分出去，换的是别人再也动不了他。

“划算。”他说，“怎么联系？”

“系统已生成申请函模板，可通过江州市国资委的对外协作邮箱正式提交。同时建议宿主本人拨打国资委风控中心的公开问询专线，主动说明情况。”

“主动打过去？”

“越主动，越干净。躲的人才有鬼。”

陆沉笑了一声。这系统偶尔说人话。

他洗了把脸，穿上夹克，坐回桌前。凌晨一点四十，他拨通了那个北京区号的公开专线。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又强撑着公事公办。

“国资委金融风险监控中心，值班室。”

“你好，我是丰恒投资的实际控制人，陆沉。”陆沉说，“我知道你们今天下午收到了深业控股的申诉，正在对我们做尽职调查。我打这个电话，是想主动配合，另外提交一份申请。”

那头静了两秒。值班的人显然没料到被调查对象会大半夜自己打进来。

“……你是被调查方？”

“对。丰恒愿意接受一级尽调的全部审查，同时申请将公司纳入国有资本参股的混合所有制改造。相关材料我天亮前发到你们协作邮箱。”

那头又静了。

陆沉能想到对面在想什么。哪有被查的人上赶着把家底摊开、还主动请人来参股的？这不合常理。可正因为不合常理，反而让人挑不出毛病。

“另外，”陆沉补了一句，“我这边掌握了一些跟深业控股关联方——北极星资本有关的材料，涉及境外资金流向和一起十年前的旧案。这些也一并提交，供你们核查。你们查我，顺便查查是谁在半夜三点开着卫星链路攻击一家民营企业的财务服务器。”

值班室那头传来纸笔的响动。

“你留个联系方式。”对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敷衍，“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陆沉报了号码，挂了。

他靠回椅子上，脑子里系统更新进度。

“申请函已发送。国资委风控中心值班记录已生成。系统评估：顾天成的申诉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重新定性。由‘调查丰恒’转向‘调查深业申诉动机及北极星关联问题’。”

“顾天成清算进度：从0跳至34%。”

三十四。陆沉看着这个数字，心里舒坦了些。这人自己请来的刀,先落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准备躺下睡两个钟头。

手机响了。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是真的来电。屏幕上一个北京座机号，跟刚才那个不一样。

他接起来。

“是陆沉先生吗？”一个很沉的男声，年纪不小，说话不急，“我姓沈。省检那边把一份材料转到了我这里。关于十年前江州华盛贸易那个案子。”

陆沉没吭声。他不认识姓沈的。

“我看了你今晚提交的东西。”对方顿了顿，“陆先生，我只问你一句。你在里面，蹲了十年？”

陆沉握着手机，没有马上答。

系统在他脑子里弹出一行字，红色的。

“警告。来电人身份无法匹配任何公开数据库。此人对宿主入狱经历的知情程度，超出系统抹除记录后应有的信息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