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宅的底牌

书库在院子最深处的一栋二层木楼里。

屋里很暗，只有几点从雕花木窗漏进来的灰色光线。四周都是高耸的书架，上面码着密密麻麻的宣纸书和一些有些年头的皮质卷宗。

叶昆仑坐在书架中央的一张方桌旁，桌上放着一盏马灯，豆大的火苗在防风玻璃里晃悠。

在他的手边，摆着一个古旧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红色的防务印章，上面用毛笔写着“004号”的字样。

陆沉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屋里的防潮剂味道和尘土味混在一起，吸进肺里有些难受。

“这就是你父亲当年签的字。”叶昆仑用手按了按那个纸袋，“十年前，他要是有你今天一半的狠劲，陆家也不至于把他当成弃子丢到江州。”

陆沉把纸袋拿过来，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在封口红章上摸了摸。

“当年的红星药业，洗钱通道是给谁准备的？”陆沉看着叶昆仑。

叶昆仑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睛往窗外斜了一下，随后把烟袋锅放在桌上。“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拿了这份文件，回江州去，红星药业的股份我们可以退给你百分之十。大家在京城相安无事，不好吗？”

“不好。”陆沉站起来，把文件塞进手提箱，“叶老，我坐了十年牢，不是为了拿回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你想要什么？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去秦城？”叶昆仑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书库里有些回音。“你以为凭你手里那个算法，就能在京城为所欲为？没有上面首肯，你连这个胡同都走不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书库二楼的木地板上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五个身穿灰色便装的年轻人从楼梯口走下来，他们手里没有枪，但每个人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悍气，腰间鼓囊囊的，手都插在大衣里。

叶明也走了进来，把书库的大门反锁上。

“陆沉，大伯给过你机会了。”叶明看着陆沉，眼睛里满是血丝，“今天红星药业跌停，我们叶家在海外的信托被封了三个，这笔账，得用你的命来填。”

陆沉拎着箱子，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一排红木书架上。

他的脑子里，方舟系统的提示音开始频繁跳动。

【提示：物理屏蔽已解除。目标大楼已启动局域发电机。】

【已接入局域监控网。检测到院外防卫出现异常调动。】

【有外部势力介入，车辆已在胡同口集结，数量：十二辆。车牌代号：京V。】

陆沉的手指紧了紧。

京V开头的车牌，在京城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那不是叶家能调动的力量，甚至也不是廖家能指挥的。

“叶老，你今天设的这个局，好像不止是你叶家的胃口。”陆沉看着叶昆仑。

叶昆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烟袋拿了起来。

书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水坑的刺耳声。

大门被暴烈地推开。

两个身穿黑色衣服、手里拿着短枪的人直接走了进来。他们没有去看地上的伤者，而是迅速在门两侧站定，把枪口对准了屋里的所有人。

一个穿着长款大衣的青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男子的长相和陆沉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冷淡。

他看了看叶昆仑，又看了看陆沉，最后把视线停在了陆沉手里的黑色皮箱上。

“叶老，大爷爷让我来接陆沉回家。”青年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命令味道。

叶昆仑在椅子上挺了挺腰，原本有些弯的肩膀直了起来，“陆廷，老爷子要插手这事？”

“陆振邦是陆家的人，他的儿子，也该回陆家受审。”叫陆廷的青年上前一步，看着陆沉，嘴角带着一抹冷意，“陆沉，跟我走吧。陆家祖祠的火，已经等了你十年了。”

陆沉的五指攥在提箱的提手上，关节处有些泛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陆廷的青年，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开始翻滚。

陆廷是他名义上的堂哥。十年前他入狱的时候，陆廷正在国外，而陆家，连一个辩护律师都没给他请。

“如果我不去呢？”陆沉看着他。

陆廷拍了拍腰间，笑了笑：“陆沉，你真以为你在江州折腾的那点动静，能在陆家面前当筹码？你手里那套方舟，本就是陆家出资研发的。今晚，你不仅要把文件留下，系统，也要交出来。”

书库里的空气温度有些低。

倒在窗户底下的马灯火苗跳了跳，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