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终的合影

越野车开进江州城区时，街上的路灯已经熄了。

江州银行大楼外面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拿着喇叭在疏散人群。

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塑料烧焦味，吸进嘴里又苦又涩。

车停在路旁，沈曼在后座上动了动。

由于没有换洗的衣服，她身上的旗袍在刚才的撕扯下已经不能遮体，只能把刘建国的那件厚呢子大衣死死裹在身上。她的腿露在外面，有些发青。

“陆沉，我手疼，你帮我拉一下拉链。”她往前凑了凑，大衣的领口散开，露出一大片皮肤，“我里面没穿衣服，这大衣磨得我难受。”

陆沉没理她。他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了两顶备用的灰色消防帽，把其中一顶扔给了后座的夜莺零号。

“在车里待着，别下来。”陆沉对沈曼说。

沈曼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自己用手把大衣的领子死死捏住。她看着陆沉的背影，心里有些气馁。她以前在江州用这副皮囊无往不利，但在陆沉面前，却连一根木头都不如。

陆沉和夜莺零号戴上消防帽，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刘建国留下来看着车，顺便在后面盯着周围有没有大老爷的眼线。

大楼一层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地，地上的水里混着黑色的灰烬。

大堂里停着两台鼓风机，正往地下室的通道里吹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通道里有些烟，视线只有一米左右。

陆沉顺着安全通道的台阶往下走。皮鞋踩在有水渍的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负二层的铁门前，停着两具被烧毁的应急照明灯，散发出刺鼻的油烟味道。

铁门已经被人用氧气切割枪切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口子的边缘正泛着红色的锈斑，显然是刚刚切开不久。

里面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陆沉跨过铁门的缺口，走进了金库内部。

最里面的204号保险架前，站着两个穿着防毒面罩的男子。他们手里拿着小型的切割机，正在对着金库里层的一扇防盗门使劲。

那扇防盗门通体是黑铁做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锁孔。

“动作快点！净化装置还有十分钟就熔化了！”其中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喊。

陆沉停在他们身后三米处。

“钥匙在我这。”陆沉说。

那两个男子动作停下。他们回过头，隔着防毒面罩的玻璃看着陆沉。

因为陆沉戴着消防帽，他们以为是里面的消防员。

“出去！这里有毒气，市里的人不让进来！”左边的男子举起手里的铁质撬棍指着陆沉。

有趣的是，他们没注意到陆沉身后那个比他们高出一头的夜莺零号。

夜莺零号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往前跨了一步，两只手直接伸了出去，分别扣住了两个人的脖子。

他的指头很粗，力气很大。

两个人的脖子歪向一边，手里的工具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陆沉走到黑铁防盗门前。

他拿出那把从西山拿回来的古铜色钥匙，插进了圆形锁孔里。

“方舟，物理接入。”陆沉在心里说。

【系统提示：物理芯片识别成功。防线开启。】

“咔哒。”

黑铁大门朝两侧退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金属格挡。

格挡里放着一个通体黑色的保险箱。

陆沉走上前，用手按在保险箱的指纹锁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指纹特征符合。正在释放方舟最终模块。】

金库里所有已经断电的应急显示屏，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代码，而是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有些破旧的院子里拍的，照片里，陆振邦正搂着年轻时的陆沉母亲，旁边是一个只有七岁、手里拿着木枪的幼年陆沉。

但在照片的右侧，假山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的半边脸隐在树影里，有些模糊，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上，正戴着一枚墨绿色的扳指。

那枚扳指，和陆廷昨晚在宣武门老宅里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屏幕下方开始跳动最终的数据报告：

【因果人锁定。】

【沈建国、廖国祥、叶昆仑，均属于二级防务代理。】

【最终资金流向所有人：陆家家主，陆建国。】

陆沉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了攥。

原来，十年前让他父亲死在看守所里的，不是什么叶家或者廖家，而是他那个一直住在西山、手握红头批件的亲大爷爷，陆建国。

“陆沉，外面有车围过来了。”刘建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很急，“是京城牌照的，陆建国把西山的警卫排调过来了。”

陆沉把保险箱里的黑色光盘收进皮箱，合上锁扣。

“老刘，让他们进来。”

陆沉指了指金库外面。“今晚，就在这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