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的守望者

当陆沉喝下那口排骨汤的时候，瓦房外，西山的雪，停了。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这座历经风霜的老宅院里，将地上的积雪，映照出点点金光。

陆建国看着自己的孙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知道，陆家，从今天起，有了一个新的主心骨。

而这个国家，也有了一个新的，真正的守望者。

……

一周后。

天枢局总部，那间曾经属于魏长峰的顶楼办公室，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陆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重新恢复了秩序的城市。他的手里，没有再拎着那个黑色的皮箱，只是端着一杯普通的温水。

“陆先生。”

赵信敲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敬。

“所有的后续处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他递过来一份报告，“魏长峰和沈振邦的核心党羽，共计三百七十二人，已全部抓捕归案。根据他们交代的线索，我们顺藤摸瓜，打掉了隐藏在军、政、商各界的毒瘤上千个。查获的非法资产，初步估计，超过万亿。”

“这笔钱，会有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来处理。”陆沉头也没回地说道，“全部用于民生，特别是那些曾经被‘红星计划’和‘华盛案’波及的家庭和工人。”

“明白。”赵信点了点头，“另外，关于叶家、廖家等家族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所有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全部依法严惩。他们的家族产业，也已由国资委正式接管，正在进行重组。”

“老刘呢？”陆沉忽然问道。

“刘建国同志，在此次行动中，表现突出，指挥果断。”赵信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经过上级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他为京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任新成立的‘特别罪案调查科’科长。”

“他倒是得了个好归宿。”陆沉笑了笑。以老刘那嫉恶如仇的性子，这个位置，再适合他不过了。

“那……沈曼呢？”陆沉又问。

提到这个名字，赵信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被您强制读取记忆后，大脑已经不可逆转地死亡。现在，只是一个植物人，被安置在西山疗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里，由我们的人24小时看管。”赵信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整理她的资料时发现，她以个人名义，在海外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专门资助那些因为实验事故而牺牲的科研人员的子女。这个基金，已经秘密运作了五年了。”

陆沉沉默了。

这个女人，虽然双手沾满了鲜血，但她的内心深处，或许真的还保留着一丝，对她父母的怀念，和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点善意。

只可惜，她走错了路。

“基金会继续运作下去。”陆沉淡淡地说道，“以……她父母的名义。”

“是。”

赵信汇报完工作，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陆沉的背影，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陆先生，那……‘方舟’呢？以后，它将何去何从？”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方舟”的力量，太过强大，它就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由谁来掌控它，如何去监管它，将直接决定这个国家未来的走向。

陆沉转过身，看着赵信。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办公室中央的控制台前，将那两枚合二为一的钨钢U盘，插了进去。

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从控制台涌出，在房间的中央，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的地球模型。

“从今天起，天枢局，将进行彻底的改组。”

陆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方舟’系统，将被一分为三。”

“第一部分，代号‘天眼’。它将接管全国所有的‘天网’系统，负责城市安防、交通疏导、灾难预警。它的所有行为数据，都将实时向全民公开，接受所有人的监督。”

“第二部分，代号‘神农’。它将专注于基础科学的研发，包括新材料、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将无偿贡献给国家，用于改善民生。”

“第三部分，也是最核心的部分，代号‘守望者’。”

陆沉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它将作为国家的终极战略AI，独立运行。它的唯一职责，就是守护这个国家的金融安全、信息安全和国防安全。它不受任何个人或机构的控制，包括我。”

“它的最高权限，将被永久封存在一个‘黑箱’里。而开启这个‘黑箱’的条件，”陆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当这个国家，再一次面临足以颠覆根本的危机之时。并且，需要三个人，同时进行生物密钥授权。”

“哪三个人？”赵信屏住了呼吸。

“国家最高领导人。”

“天枢局现任局长。”

陆沉看着他，缓缓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以及，一名从全国人民中，随机抽选出来的，普通公民。”

赵信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沉，看着那由数据构成的地球，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将最高的权力，交还给人民。

这需要何等的胸襟和魄力！

陆振邦的理想，在十年后，终于由他的儿子，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伟大的方式，实现了。

“赵信，”陆沉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天枢局的新任局长。”

“我？”赵信大惊失色，“不，陆先生，我何德何能……”

“这是命令。”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相信，你会比魏长峰，做得更好。”

他拍了拍赵信的肩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您呢？”赵信急忙问道，“您要去哪里？”

陆沉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我回家。”

“去接我父亲，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