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叔叔，好久不见
叔叔？
当陆沉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在陆沉和汉斯博士之间，来回打量。
这两个人，一个是刚刚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强行突入基地的神秘人。
另一个，是他们这个基地里，地位最高，也最受人尊敬的总工程师。
他们两个，竟然是……亲戚？
汉斯博士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阿尔卑斯山的积雪，还要苍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指着陆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的基地？”
“不认识我了？”
陆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也对，毕竟，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在京城，我父亲陆振邦的实验室里，你还是一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师兄’叫着的，穷学生。”
“是我父亲，看你天资不错，又肯吃苦，才破格收你当了他的关门弟子，把他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甚至，在你因为实验失误，欠下巨额债务，被高利贷追杀的时候，也是我父亲，拿出他所有的积蓄，甚至不惜卖掉了我母亲留下的老宅子，才帮你还清了债务，把你从黑帮的手里，救了出来。”
“他还把你，认作了义子，让你入了我们陆家的门。我爷爷，甚至亲手给你，取了一个中文名字。”
陆沉一步一步地，朝着汉斯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汉斯的心脏上。
“你还记得，你那个中文名字，叫什么吗？”
“陆……远。”
汉斯博士，或者说，陆远，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了十五年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他想起了，那个视他如己出的师父。
想起了，那个总是笑呵呵地，给他做排骨汤的师母。
也想起了，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他“小远叔叔”的，鼻涕虫。
“看来，你还没忘。”
陆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还记得，我十岁生日那天，你送了我一个，你亲手做的，九阶魔方。”
“你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难题，都像这个魔方一样，只要找到了规律，就一定能解开。”
“你还说，等我长大了，要和我一起，去解开这个世界上，最难的那个‘魔方’。”
陆沉的眼神，变得很冷。
“可是，你骗了我。”
“你不仅没有回来，你还偷走了我父亲，最重要的研究手稿，然后，人间蒸发。”
“我父亲，找了你整整五年。”
“直到他‘出事’，他都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他始终不相信，他最疼爱的弟子，会背叛他。”
陆-沉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现在，你告诉我。”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要偷走他的心血？”
“那份手稿，到底是什么？”
陆远被陆沉掐得满脸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陆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对……对不起……小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陆沉的眼神，更冷了，“是‘圣盾兄弟会’，用钱收买了你？还是用你的家人，威胁了你？”
“不……都不是……”
陆远痛苦地摇着头。
“是……是师父……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什么？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上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松了松。
“你……你说什么？”
“是师父……他早就预料到，‘方舟’计划，会引来杀身之祸。”
陆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知道，魏长峰和沈振邦那些人，已经盯上了他的研究成果，想把它，变成一把杀人的刀。”
“他不想让自己的心血，落入那些野心家的手里。”
“所以，他制定了一个，‘火种’计划。”
“他把我，和他最重要的，关于‘方舟’人工智能底层逻辑的那份手稿，一起，送出了国。”
“他让我，带着这份‘火种’，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把它，保存下来。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它，驾驭它的人，出现。”
“而他自己，则留了下来，用他自己的生命，和一份假的‘方舟’核心代码，为我们，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陆远看着陆沉，老泪纵横。
“小沉，你明白吗？”
“师父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独善其身。”
“他用自己的死，布下了一个，长达十年的局。”
“一个，为你，也为这个世界，保留下最后希望的局！”
陆沉，彻底呆住了。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是一场，被小人陷害，被挚友背叛的，不白之冤。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场悲剧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深沉的，如此伟大的，布局与牺牲。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却不知，自己，一直都在父亲画好的棋盘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所有的真相。
却不知，最大的真相，才刚刚，揭开了一角。
“那……那份手稿呢？”
陆沉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方舟’的底层逻辑……那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一份手稿。”
陆远擦了擦眼泪，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用红绳穿着的，看起来很普通的，U盘。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打开‘方舟’，最后一层权限的，钥匙。”
他将U盘，递给了陆沉。
“师父说，当你有能力，靠自己，找到这里的时候，你才算，真正长大了。”
“也才算，真正有资格，去继承他的，遗志。”
陆沉接过那个U盘，入手，有些冰凉。
他看着U盘上，那个熟悉的，由他父亲亲手设计的，陆家徽章。
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仿佛看到，那个温和儒雅的男人，正站在时光的另一头，微笑着，看着他。
“孩子，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