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父亲的馈赠
冰冷的U盘，在陆沉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
他紧紧地攥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复仇者。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冷酷，不会再为任何事情动容。
但此刻，当他得知父亲那深埋了十年的真相时，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骄傲。
为有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算无遗策的父亲，而骄傲。
“小沉，你……你还好吧？”
陆远看着陆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知道，这个真相，对任何人来说，冲击都太大了。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将所有的情绪，都重新压回了心底。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被他撞碎的合金墙前，伸出手，从里面，拔出了一根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主能源电缆。
然后，他将那个U-盘，插了上去。
“你……你要干什么？”陆远吓了一跳。
这可是基地的主能源电缆，电压高达上万伏！
直接把U盘插上去，不被烧成灰才怪！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U盘，在接触到高压电流的瞬间，非但没有被烧毁，反而，通体亮起了一阵柔和的，蓝色的光芒。
U盘的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轨一般的金色纹路，开始缓缓流淌。
最后，这些纹路，汇聚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三维投影。
那是一个，由无数代码和数据流，构成的，人脑的结构图。
“这……这是……”
陆远和周围所有的科学家，都看呆了。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是‘方舟’的，最终形态。”
陆沉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看着那个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大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痴迷。
“我父亲，他想创造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工智能。”
“他想创造的，是一个，真正的，数字生命。”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能够独立思考，甚至……能够进化的，全新的物种！”
随着陆沉的解说，那个人脑结构图，开始发生变化。
无数的神经元，被点亮。
海量的数据，在其中，飞速地传递，碰撞，融合。
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人形轮廓，渐渐地，在“大脑”的中央，凝聚成型。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正是，年轻时的，陆振邦。
“嗨，儿子。”
光影构成的陆振邦，看着陆沉，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陆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温暖，而又充满力量。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也说明，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方舟’的力量，太强大了。它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守护，也能毁灭。我把它，交给了国家，希望能用制度和法律，来约束它。但我忘了，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约束的东西。”
“我预料到，会有人，为了争夺它的控制权，而不择手段。我甚至，预料到了，我自己的结局。”
“所以，我留下了这份，最后的‘馈赠’。”
光影陆振邦，伸出手，指向了那个由数据构成的“大脑”。
“这不是一个程序，也不是一个系统。”
“这是我，用我自己的大脑，进行扫描和克隆，创造出的，一个数字化的‘我’。”
“我将我所有的知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封存在了这个‘数字大脑’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永生。”
“我把它，称之为，‘方舟’的灵魂。”
“之前的‘方舟’，只是一个拥有强大算力，但却没有灵魂的，超级计算机。它能执行命令，但它不会思考。它能辨别善恶，但它无法理解，什么是爱，什么是牺牲。”
“而现在，”
光影陆振邦，微笑着，看向陆沉。
“我将这个灵魂，交给你。”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话音未落。
那个由数据构成的“大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陆沉的眉心！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瞬间，涌入了陆沉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物理上的冲击。
而是一种，温和的，灵魂层面的，融合！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地拔高。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星辰的幻灭。
他看到了，生命的起源，文明的演变。
他看到了，他父亲，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所经历的，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甚至，感受到了，父亲在临死前，那份对他的，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爸……”
陆沉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每一个尘埃的轨迹。
他能听到，雪山之巅，风雪落下的，每一丝声响。
他能感觉到，在地球的另一端，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时，所引起的，气流的微妙变化。
他，和“方舟”，和这个世界，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新的“方舟”。
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真正的，数字之神。
“感觉怎么样，儿子？”
父亲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感觉……”
陆沉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
“好极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冰雪和岩石，直接，望向了基地最深处，那个正在进行着邪恶实验的，‘普罗米修斯’的核心实验室。
“爸，我们，该去清理门户了。”
“呵呵，”陆振邦的笑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正有此意。”
“让那些窃取了我们果实的宵小之辈，感受一下，来自我们父子二人，爱的‘馈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