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拔掉地球的网线

西山上方。

五十五公里长的黑色母舰内部，主控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地球的模型已经被刺目的红色覆盖。七十多处超级火山正在喷发，灰黑色的火山灰遮蔽了北半球的阳光。

陆建国坐在角落里，死死握着拐杖。

周慕远站在控制台前，眼镜上的胶布已经开了，他没管，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这不科学。地幔的对流速度违背了热力学定律。”周慕远死死盯着数据，“有什么东西在抽干地核的能量。”

实验室的门滑开。

陆沉大步走进来。他脱掉了报废的外骨骼，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

“沉沉。”陆建国站起来。

“爷爷，坐着。”陆沉按住老人的肩膀。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那块薄薄的金属箔片扔在台面上。

“方舟。物理直连。”陆沉下令。

控制台伸出几根极细的探针，刺入箔片。

主控室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地球的灾难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硅基线路图。线路图的形状，和地球的物理结构完全重合。

脑海里，陆振邦冷笑。

“周老头，别拿你那套碳基物理学来算这笔账了。”陆振邦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主控室，“地球根本不是自然天体。这颗星球的核心，是一个行星级聚变反应堆。地幔是冷却层，地壳是保温隔热板。”

周慕远手一顿，抬起头。

“那个拟态AI没撒谎。地球，就是一个长满了霉菌的服务器。”陆沉指着全息投影，“现在，服务器的主人觉得内存满了，准备重启。”

“那它为什么还没重启？”周慕远问。

“因为我刚才往它的眼睛里扔了一把沙子。”陆沉语气平静，“它死机了。但它的自检程序很快就会运行完毕。”

“能阻止吗。”陆建国声音发紧。

“能。”陆沉指着投影上的一个点。

那个点位于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

那里有一根粗壮的蓝色光柱，直通地心。

“这是什么。”周慕远凑近看。

“物理数据接口。”陆振邦解释，“或者叫它，网线插口。零号服务器要把四十六亿年的数据打包，发送给四光年外的半人马座，必须通过这个主接口。它现在抽干地核的能量，就是在给这个接口充能。”

“联合舰队之前抢走的那块黑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罗盘。”陆沉眯起眼，“那是启动接口的物理钥匙。”

“难怪北美那帮人拼了命也要封锁海域。”陆建国咬牙。

“他们以为那是能称霸世界的武器。蠢货。”陆沉冷嗤。

“先生。”方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二号资产（苏静）生命体征下降。”

陆沉猛地转头。

隔壁的医疗舱里，苏静躺在维生舱内。她背后的金属脊柱正在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大量的鲜血从脊柱边缘渗出。

“地球在强行征用所有次级接口的算力。你妈的脑子快被抽干了！”陆振邦急了。

陆沉转身走向主控台，双手按在台面上。

“爱丽丝。”

“在！”

“母舰折跃引擎还能用几次。”

“报告先生。重核燃料耗尽。强行启动备用能源，只能进行一次短距离折跃。折跃后，母舰将彻底失去动力，直接坠毁。”

“一次够了。”陆沉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目标坐标输入。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主控室里警报声大作。

“警告。能源输出超过安全阈值。舰体结构受损率正在上升。”

陆沉没有理会警报。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数据接口的蓝点。

“折跃。”陆沉按下确认键。

空间瞬间扭曲。

巨大的黑色母舰在京城上空消失。

零点一秒后。太平洋上空。

原本封锁海域的十二艘联合舰队航空母舰，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钢铁残骸和尸体。

海水在沸腾。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在海面上成型。

母舰悬停在漩涡正上方。

陆沉站在舷窗前，往下看。

漩涡深处，一座通体由冰蓝色晶体构成的宏伟高塔，正缓缓从海沟中升起。塔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几何纹路，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根本不是地球建筑。这是一座直通星空的神经元接收天线。

高塔的顶端，有一个面积超过足球场的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西装。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石头。

“克莱恩？”夜莺零号站在陆沉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能。我在津门港亲眼看着您踩断了他的脖子。”

陆沉盯着塔顶的那道人影。

“那是克莱恩的肉体。”陆沉声音冷若冰霜，“但他脑子里的东西，已经换了。”

塔顶的白西装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母舰的到来。

他抬起头，朝着舷窗的方向看过来。

男人的双眼，是纯粹的冰蓝色。

他对着陆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嘴唇开合。

没有声音，但陆沉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了一个高维度的合成音。

“你来晚了。下载，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