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闭上你的狗眼

深渊在沸腾。

黑色的金属祭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粘稠的铁水滴落。

下方是无尽的深红色岩浆。岩浆海中，那只冰蓝色的巨眼缓缓睁开。

直径超过一百公里。

这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无数高频闪烁的硅基晶体管阵列。它仅仅是注视，就让整个空间的重力场彻底崩溃。

陆沉悬在半空。

动力外骨骼的推进器发出超载的尖啸，面甲上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行星级精神威压。”

“警告。神经元负载超过阈值。”

“方舟，闭嘴。”陆沉声音发冷。

他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吨炸药。那只巨眼的注视，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数据洪流。它在强行读取陆沉的记忆、情绪、以及那一串百分之九十九点四的完美接口代码。

脑海里，陆振邦的虚影罕见地出现了闪烁。

“儿子，这东西太大了。”陆振邦咬着牙，疯狂敲击虚拟键盘，试图建立防火墙，“它不是活物，它是整个地球的底层操作系统。我们在它面前，连个G的内存都算不上。”

“手稿。”陆沉吐出两个字。

“正在解析。”陆振邦双手化作残影，刚才那块薄薄的金属箔片在数字空间中被展开，“找到了。它叫‘零号服务器’。苏醒进程百分之三。那只眼睛是它的外围感测器。”

“它在看我。”陆沉盯着下方。

“它在吃你的数据！”陆振邦怒吼，“你的接口太完美，它把你当成了大补丸。赶紧撤！等它完全苏醒，地球表面会直接重启，所有碳基生命都会被烧成灰！”

陆沉没动。

周围的温度已经逼近一千度。外骨骼表面的吸波涂层开始起泡、剥落。

他低头看着那只冰蓝色的巨眼。巨眼中没有情绪，只有高维对低维的绝对漠视。

“老子最讨厌别人盯着我看。”陆沉冷笑。

他收起震荡刃。双手猛地合十。

眉心处，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头盔的面甲。这一次，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极致向内压缩。

他没有去防御那股庞大的数据洪流。他主动开放了所有的神经节点。

“你疯了！”陆振邦大惊。

“它想吃，我就喂饱它。”陆沉眼神暴戾，“方舟，把母舰里那十二个兵工厂的所有垃圾代码，还有我脑子里的混乱变量，全部打包。加个壳。”

“指令确认。数据包已生成。大小：3.7PB。”

“给我塞进它的眼睛里。”

陆沉双手向下猛地一推。

物理上的动能反转，被他强行应用到了量子数据流上。原本如同海啸般涌向陆沉的数据，在接触到完美接口的瞬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反向抽了回去。

连带着那个塞满了逻辑炸弹和垃圾代码的巨型数据包，顺着那道无形的目光，笔直地砸进了深渊巨眼的晶体管阵列中。

“轰！”

无声的爆炸在精神层面炸开。

岩浆海剧烈翻滚。那只直径百公里的冰蓝色巨眼，瞬间布满了猩红的乱码。它发出一阵沉闷的、足以引发八级地震的轰鸣声。

“警告！逻辑冲突！”

“感测器过载！”

庞大的地球底层系统，因为这一口咽不下去的“毒药”，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巨眼痛苦地闭上了。

岩浆海失去了引力支撑，轰然回落。

“撤！”陆振邦大喊。

外骨骼背部的推进器喷吐出湛蓝的火舌。陆沉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顺着刚才砸穿的穹顶窟窿，向上狂飙。

失重感消失。地球引力重新接管。

陆沉撞破了数千米的岩层和沙海。

“砰！”

他冲出地表。

重重地砸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

陆沉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外骨骼的缝隙里冒出浓烈的白烟，几处伺服电机彻底报废，发出难听的杂音。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入眼不再是漫天的黄沙。

方圆数百公里的沙漠，在刚才地心的高温和磁场扭曲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光滑如镜的琉璃海。

阳光照在琉璃上，刺眼夺目。

“滴——”

通讯频道强行切入。是爱丽丝。

“先生！您还活着！”爱丽丝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恐慌。

“说情况。”陆沉解除面甲，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十分钟前，全球地磁场发生严重偏转。”爱丽丝语速极快，“环太平洋火山带全部激活。北美西海岸发生9.1级地震。霓虹国本岛下沉了十五厘米。全球海平面正在以每分钟一毫米的速度上升。”

“灾难预警发了吗。”

“各区政府已经瘫痪了。希望基金会正在接管全球广播，组织避难。但……没用。”爱丽丝声音发颤，“地质学家说，地球的地壳正在从内部裂开。我们无处可躲。”

“知道了。”陆沉语气平静。

“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沉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让母舰预热折跃引擎。”陆沉说，“来接我。”

“去哪？”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陆沉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森寒，“去拔掉地球的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