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快递到了，签收一下
主控大厅的屏幕倒数归零。
警报器响了三声。
一道紫光穿透天幕的缝隙，砸在南天门七号船坞的甲板上。
陆沉站在甲板上。他没穿防护服。
右手的暗金纹路亮了。他迈步走过去。
甲板被砸出一个浅坑。坑中心躺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十二厘米长，八厘米宽。
表面温度三十六度五。
陆沉弯腰，用左手捡起盒子。不烫手，手感是一块温热的肉。
他转身往回走。
主控室里，周慕远戴着两副眼镜，盯着分析仪。
陆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操作台旁边。苏静站在他身后。
陆沉推门进来，把盒子扔在金属桌面上。
“打开。”陆沉说。
周慕远拿起激光切割刀。刀口刚碰到盒子边缘，盒子自己弹开了。
里面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只有一块透明的凝胶。
凝胶里包着两样东西。
一个银色的金属圆柱体，大小是个打火机。
另一件，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布料极少，红色的，带蕾丝边。
主控室里没人说话。
陆建国盯着那套衣服，拐杖敲了敲地面。“这是什么。”
陆沉伸手捏起那件衣服。布料很滑。这是一件非常清凉的女士内衣。
“老周。”陆沉把内衣扔在桌上，“查材质。”
周慕远把内衣放进光谱分析仪。
“高分子碳纳米管纤维。”周慕远推了推眼镜，“防弹，防火，能抗住两千度高温。这玩意儿是件护甲。”
陆沉拿起那个银色打火机。
底部有一个通用的数据接口。
“方舟，断开主网，建立独立沙盒。”陆沉下达指令。
“沙盒已建立。”
陆沉把打火机插进操作台的接口。
操作台上方的全息投影仪亮了。
光线交织，拼出一个立体人像。
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留着齐耳短发。她身上穿着和桌上那件一模一样的红色蕾丝内衣。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腿很长，腰很细。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电子烟，往外吐烟圈。
陆建国转过头，咳嗽了两声。
苏静盯着全息投影。
陆沉看着女人。“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她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哎哟，人挺全。”女人开口。纯正的东北口音。
周慕远的下巴掉到了胸口。
“自我介绍一下。”女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叫阿七。7710号服务器第三战区前线指挥官。现在是陆星河的专属护工，兼职麻将搭子。”
陆沉靠在桌沿上。他评估对方的身份。
“我奶奶让你来的？”
“算是吧。”阿七咬着电子烟，“她老人家身体不行了，脑干快变成石头了。打牌连输我十八把。她没钱给，就把这个坐标给我了。”
阿七指了指陆沉。“她说，她有个孙子在7709号服务器。长得帅，能打。让我过来收账。”
“收什么账。”
“她欠我两万星币。外加一套海景房。”阿七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陆沉没接话。他看着阿七的全息投影。
这女人说话不着调，但站姿没有破绽。她的肌肉线条是长期处于高强度战斗环境里练出来的。
一个前线指挥官，穿着蕾丝内衣跑来要债。
“你是个全息投影，还是数据生命。”陆沉问。
“我是活人。”阿七翻了个白眼，“这是我的一段记忆备份。本尊还在7710那边陪老太太打牌。她用最后一点算力把我这段备份连同这件衣服投射过来，怕你们不信。”
“衣服怎么证明。”
“衣服内侧有个兜，里面装了东西。”阿七吐了个烟圈，“你们自己看。”
陆沉拿起桌上的红色内衣。翻开内侧。
里面有一个极小的夹层。
他用手指捻了一下，夹层里有硬物。
撕开夹层，掉出来半截带血的指甲盖。
指甲盖落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陆建国的拐杖掉在地上。老人弯下腰，手抖得拿不住拐杖。
“碳基组织。”周慕远抓起指甲盖，放进检测仪。
三秒后。
“基因比对完成。”周慕远看着屏幕，“和之前接收到的陆星河基因序列一致。”
这是陆星河的指甲。
陆沉把内衣扔回桌上。他看着阿七。“我奶奶有什么话留给我。”
阿七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
“老太太说了。别去救她。”
主控室很安静。
陆沉敲了敲桌子。“理由。”
“她脑子里的零点三立方毫米，是个炸弹引信。”阿七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织网者同盟在她脑子里装了反物质引爆器。只要她的碳基组织被抽干，引信就会解除。”
“到时候，7710号星球会变成一个黑洞。”
“她用自己的意识压着那个引信，压了四十六年。现在压不住了。”
阿七叹了口气。“她让我告诉你，7710号星球没救了。你们别来送死。好好在地球待着，把网线拔干净，能活一天是一天。”
陆建国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苏静站在原地，看着陆沉的背影。
陆沉没动。
他分析当前的信息。陆星河压着引信，还有六十天就会爆炸。
爆炸会摧毁整个7710星球。
他去了，会一起死。
不去，陆星河死。
陆沉看着阿七的投影。
“这件内衣，防弹防火。”陆沉指着桌上的衣服，“你本尊在7710，为什么要把战甲脱下来寄给我。”
阿七愣了一下。
“因为这件衣服是钥匙。”陆沉继续说。他把右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黑色十二面体。
“你刚才说，织网者同盟。你一个被圈养在服务器里的土著，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阿七的眼神变了。她看着陆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很聪明。”阿七说。
“别废话。”陆沉把十二面体放在桌上，“说明白。不然我删了你这段数据。”
阿七盯着黑色十二面体。
她咬了咬牙。“老太太骗了盘。她骗了7710的所有人。”
“她不是被抽干算力。她是在反向入侵织网者同盟的网络。”
阿七指着那件内衣。“那件衣服的纤维里，编织了她四十六年来收集的同盟核心节点坐标。她把这个寄给你，是让你去端了同盟的老巢。”
“炸弹引信是真的。但不是用来炸7710星球的。”
阿七吸了一口气。
“老太太打算在引信解除的最后一秒，把自己连同整个7710星球，折跃到织网者同盟的首都星系去。”
“她要拉着对面的老窝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