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第十四章 皇帝就是个吉祥物

想通了这一节,魏忠贤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硬是挤出一副恭顺至极的模样,对着朱信拜了拜。

“皇上圣明!老奴……老奴并无异议!”

“涂文辅二人辜负圣恩,罪该万死!”

“皇上安排王承恩和高时明接管军务,乃是老成谋国之举,老奴绝无异议!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这老阉货服软,朱信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这么做,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魏忠贤在朝堂上的势力太过庞大,单论六部,六部尚书都是他的人,他要是真不容易,自己还真的很难办!

好在,他现在没有跟自己火拼的想法。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朱信大袖一挥,也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魏忠贤,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朗朗。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朕累了,退朝!”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文官队列里,韩爌等一众东林党大佬虽然面色依旧有些凝重,但也不再多言。

虽然没能趁机一举扳倒魏忠贤这棵大树,让他们多少有些意难平。

但转念一想,这内操军和御马监,向来是阉党手里最锋利的爪牙,尤其是那内操军,平日里在宫中横行霸道,不少正直的大臣都在刘应坤手里吃过亏。

如今皇上借力打力,虽未杀魏忠贤,却直接斩断了他的左膀右臂,拔了他的毒牙,这也算是一场难得的大胜。

“吾皇万岁!”

群臣山呼,心思各异地退出了大殿。

……

养心殿,御书房。

刚一跨进门槛,朱信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一屁股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他娘的累啊,这演戏比搬砖还累。”

朱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在朝堂上又是拍桌子又是飙演技,还得跟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简直比他在现代连续加班三天三夜还要耗神。

不过想到自己成功拿到了内操军和腾骧四卫的兵权,又好受了些。

“王大伴。”

朱信心情不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瞥了一眼站在身旁弓着身子的王承恩。

“去,把这几日各部递上来的奏折都给朕搬过来,朕要好好看看,这大明的江山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既然穿越成了这个皇帝,那就不能真当个亡国之君。现在兵权有了,接下来就得抓政务,得看看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他说完这话半晌,却没听见动静。

朱信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只见王承恩面露难色,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朕让你拿奏折,你杵在这儿当木头桩子呢?”

朱信皱了皱眉。

王承恩吓得一激灵,连忙跪下,苦着脸解释。

“皇爷,这……这奏折,奴婢拿不来啊。”

“拿不来?”

朱信愣了一下。

“怎么个意思?这奏折不就是给朕看的吗?难不成还长腿跑了?”

“皇爷您刚登基,有所不知。”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解释起来。

“按照先帝爷定下的规矩,这天下的奏折,无论是六部还是各省督抚递上来的,都得先送到通政司,再转呈司礼监。”

说到这,王承恩压低了声音,觑了一眼朱信的脸色。

“然后由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们先看,替皇上拟好处理意见,用红笔批示,这就叫‘批红’。”

“只有那些司礼监觉得是这一等一的大事,或者是他们拿不准主意的,才会送到御书房来呈给皇爷御览。”

“至于平日里那些普通的奏折,大多在司礼监就被魏……就被厂公他们处理完了,根本到不了皇爷您的案头啊。”

朱信听完,整个人都气笑了。

“哈!好一个规矩!好一个司礼监!”

他猛地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脆响,茶水溅了一桌子。

“合着朕这个皇帝就是个摆设?连负责给他们盖印都不配了?”

“大事?什么叫大事?是不是大事还不是他魏忠贤一张嘴说了算?”

朱信算是听明白了,这特么就是典型的信息茧房啊!

魏忠贤这老狗,通过控制信息的渠道,直接把皇帝变成了瞎子、聋子。

他想让你看到的,你才能看到;他不想让你看到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只能以为外面是风和日丽!

怪不得天启皇帝最后只能躲在深宫里做木匠,这特么奏折都看不全,还能治个屁的国!

“这他妈,真当自己是吉祥物啊!”

朱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想治国,必须得先掌控朝政,否则连全国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又谈何治国?

想到这,朱信脸色一正。

“王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浑身一颤。

“你现在就去司礼监,传朕的口谕!”

朱信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魏忠贤,从即刻起,废除先帝时的旧例!”

“凡是通政司收到的所有奏折,无论事无巨细,无论他是请安的还是告急的,一律不许经过司礼监批红,直接送到御书房来!”

“朕要亲自过目!”

然而,朱信说完之后,王承恩却没有第一时间领命,而是突然跪倒在地。

“皇爷!不可!万万不可啊!”

王承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朱信眉头猛地一皱,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你不敢去?”

“不是的皇爷,而是……而是……”

王承恩支支吾吾,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皇爷,您是圣君,想亲力亲为是天下之福。可这规矩……它改不得啊!”

“且不说魏忠贤如今党羽遍布朝野,您若是强行废除批红,他定会百般阻挠。就算他表面应承了,这事儿也办不成!”

朱信冷哼一声。

“朕是皇帝,他是奴才,朕收回权力,他还能翻天不成?”

“皇爷有所不知!”

王承恩膝行两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这天下的官,十之八九都已投靠了魏党。”

“您若绕过司礼监,那些外朝的官员呈上来的折子,还是会先去魏忠贤府上‘拜码头’,最后送到御书房的,依然是些鸡毛蒜皮的废纸!”

“若是那样,皇爷您不但累坏了龙体,还依然是个……依然是被蒙在鼓里啊!”

说到这,王承恩咬了咬牙,似是豁出去了。

“当年先帝爷……天启爷初登大宝时,也曾想过绕开司礼监,亲自批阅奏折。”

“结果呢?外朝内廷联手敷衍,今日丢一份,明日扣一份,要不就是堆积如山让天启爷无从下手。”

“最后……最后这事儿还是不了了之,大权依旧落回了魏忠贤手里。”

“皇爷,强行硬来,只怕会适得其反,逼得魏忠贤狗急跳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