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重组内阁
朱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文官那一侧,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光有厂臣和黄阁老还不够。朕看今日李大人大义凛然,豪捐家财,为国解忧,乃不世之良臣。”
“原礼部尚书来宗道告病在家,朕便让李大人暂代来宗道,担任礼部尚书一职,入阁参政!”
说完,朱信又指了指旁边的韩爌。
“另外,韩大人乃四朝元老,如今朕重组内阁,很多事情还需向韩大人请教,韩爌擢升内阁大学士,也入阁参政!”
这是昨日宴席上早就谈好的条件,也是安抚文官集团的筹码。
李标和韩爌对视一眼,虽然对魏忠贤入阁一事如鲠在喉,但此刻若是反对,怕是连自己入阁的机会都没了。
两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适,齐声谢恩。
如此一来,新内阁的班底便算是搭起来了。
魏忠贤这根搅屎棍,黄立极这个骑墙派,再加上韩爌、李标这两个东林干将。
以后,可就精彩了!
朱信见重臣不再说话,这才又继续说了起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
朱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龙袍,这才郑重的宣布:
“既然内阁要重组,那规矩就得理顺。以后,司礼监的批红之权,暂时收归内阁。”
“六部呈上来的所有奏章,不必再送去司礼监,直接送内阁票拟,由内阁诸位臣工共同商议后,再呈给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魏忠贤那张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笑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会亲自主政内阁,御览每一份奏章。”
此话一出,整个皇极殿内如同烧开的沸水,瞬间发出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
这一招“收回批红,直达御览”的操作,简直是釜底抽薪中的釜底抽薪!
站在左侧的文官集团,尤其是那些个清流御史,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
批红权啊!那可是司礼监那帮阉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最大依仗!
以往内阁票拟得再好,司礼监那帮大太监朱笔一挥就能给驳了,甚至还能胡乱改写。
现在好了,奏折直接送内阁,再呈给皇帝,中间没了阉竖这一层盘剥,这朝廷,终于是要回归正统了!
更何况,韩爌和李标这两位东林大佬入了阁,虽说魏忠贤也在里面搅和,但好歹有了咱们自己人说话的地儿。
“陛下圣明!此乃大明之福,社稷之幸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文官集团那边稀里哗啦跪倒一片,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反观阉党这边,气氛就压抑得多了。
不少依附魏忠贤的官员面面相觑,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没了批红权,九千岁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就被收缴了,这以后还怎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魏忠贤跪在地上,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阴狠。
他当然不服气。
这小皇帝分明是在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在割他的肉!
可是,他能现在翻脸吗?
魏忠贤不仅没有发作,反而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
虽然没了批红权,但好在自己手下的黄立极还在内阁,再加上自己的阁臣身份,以及外朝的那些小崽子,这内阁之事,他相信李标和韩爌做不了主!
想通了这一节,魏忠贤深吸一口气,硬是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嗓音,高声呼了起来。
“老奴谨遵圣谕!陛下乾纲独断,勤于政事,实乃千古未有之圣君!”
见魏忠贤都认了怂,阉党其余众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山呼万岁。
坐在高高龙椅上的朱信,看着台下这群心思各异的戏精,心里暗自冷笑。
这就叫职能优化,去中间化管理。
这帮人真以为朕不懂权术?要是让司礼监继续把持批红,朕这个CEO还当个屁,直接回家抱孩子算了。
“既如此,退朝!”
随着王承恩一声尖细的唱喝,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
一个时辰后,京城东城,肃宁侯府。
这里原本是魏忠贤的私宅,如今更是挂上了侯府的金字招牌,门庭显赫。
只是今日,这显赫的府邸内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正厅内,茶盏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身穿绯袍的官员满脸涨红,唾沫横飞地挥舞着手臂。
“干爹,那小皇帝分明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这哪里是新政,这分明就是卸磨杀驴!”
魏忠贤阴沉着一张脸,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两枚极品文玩核桃被捏得咯吱作响。
此时聚集在厅内的,全是魏忠贤的心腹死党。
五虎五彪,十孩儿四十孙,除了已经被抓进去的,能来的基本都到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愤怒。
“九千岁,您可得拿个主意啊!”
“是啊,咱们今儿个算是被结结实实摆了一道!两百万两银子啊!那可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的血汗钱,结果呢?钱花了,权却丢了!”
魏忠贤猛地将手中的核桃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咱家难道不知道吗?!”
魏忠贤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子寒意。
“咱家本以为花钱免灾,那小皇帝看在钱的份上能消停几天。谁承想,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批红权……那是咱们司礼监的命根子啊!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没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在朝堂上的时候,他趋于多方面的考量,不曾翻脸。
可现在,他自然不会那般拘束。
以前有司礼监压着,内阁还得看他的脸色,现在好了,批红权归了内阁集体票拟,李标和韩爌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会事事跟自己作对!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没以前那般好过了。
“干爹,您仔细想想。”
就在这时,坐在下首的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忽然开口。
“小皇帝,先是借着降罪刘大人和涂大人,拿走了内操军和御马监的军权;紧接着又是逼捐,把咱们的家底掏空!”
“现在倒好,内阁重组,司礼监的王公公、李公公、石公公等,全都成了摆设!”
说话这人正是田尔耕,锦衣卫的一把手,此时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一步步,一环环,那小皇帝手里拿的可不是软刀子,那是钝刀子割肉,要一点点把咱们凌迟处死啊!”
田尔耕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环视四周,语气森然。
“干爹,诸位大人,若是再不动手,等那小皇帝把这内阁理顺了,把六部都换上他的人,到时候咱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想跳都跳不动了!那就是咱们的死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