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阴谋
“都给朕散开!”
朱信一把推开正准备掐人中的老嬷嬷。
也顾不得解释了,迅速将周婉放平,清理口鼻异物,随后双手交叠按在她的胸口,开始进行标准的心肺复苏。
按压,数数,人工呼吸。
“陛下……这……这于礼不合啊!”
王承恩看着皇帝嘴对嘴给皇后渡气,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成何体统!
“闭嘴!”
朱信头也不抬,满头是水,也不知是湖水还是冷汗。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朱信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下的周婉突然身子一颤。
“咳!咳咳咳……”
一股浑水从周婉口中喷出,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声。
“醒了!娘娘醒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喊。
朱信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怀里逐渐恢复血色的周婉,心里一阵后怕。
他妈的,差点就成了大明第一个淹死老婆的皇帝。
等处理好现场之后,朱信带着周皇后一起回到了坤宁宫。
朱信换好衣服,坐在暖阁里喝着姜汤,王承恩还在一旁说要怎么整治工部那帮偷工减料的混蛋,但他却觉得这件事好像透着古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按道理说,这祭农坛的质量再怎么差,也不至于承受不住自己和皇后两人的重量才对,要知道,那上面可还放置着不少祭祀用的铜鼎呢,比自己和周皇后可重多了。
可是为何自己跟周皇后刚上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没办法,不是朱信生性多疑,自己现在干的,可是大明最危险的职业之一,由不得他不谨慎。
不过,这件事暂时没有什么定论,他也没有过多寻思,确认周皇后只是感染风寒,暂无大碍后,这才带着王承恩离开了坤宁宫。
……
下午时分,雨过天晴。
朱信为了活动筋骨,带着王承恩在御花园里散步压惊。
然而,这一路走来,气氛却有些诡异。
所遇的宫女太监,一个个低着头,神色慌张,见到他就跟见到了鬼一样,行礼之后匆匆退散,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神。
更有甚者,远远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朱信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王大伴。”
“老奴在。”
“你去听听,那几个嚼舌根的在说什么。”朱信扬了扬下巴,指向假山后面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王承恩领命而去,没过一会儿,脸色铁青地走了回来,步履沉重。
“怎么?哑巴了?”
朱信瞥了他一眼。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
“陛下……这……这帮奴才该死!他们……他们在传……”
“传什么?朕恕你无罪,说!”
王承恩咬了咬牙,低声道。
“他们说……今日祭坛坍塌,乃是上天警示。说……说陛下失德,冲撞了先农之神,这才降下灾祸,殃及皇后娘娘……”
“甚至还有传言,说……说大明气数已尽,这是……是凶兆。”
咔嚓。
朱信手中的玉扳指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失德?凶兆?
兆你妈呢!
老子上午才落的水,下午这谣言就已经有了成体系的文案?
这特么要是意外,哥们把这御花园的假山吃了!
朱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只是有几分怀疑,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早上自己落水的事情,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而这些流言蜚语,也是那背后之人不死心,在继续推波助澜。
如果自己和皇后淹死了,那就是暴毙。
如果没死,那就用流言蜚语把你淹死,动摇你的统治根基!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朱信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沸腾。
他原以为只要收了批红权,慢慢清理阉党就能稳住局面,没想到这帮人已经丧心病狂到直接对自己下死手了。
“王承恩,你马上传曹化淳!”
朱信低喝一声。
“让他去查!给朕把这谣言的源头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这宫里兴风作浪!”
“哪怕把这紫禁城翻个底朝天,天黑之前,朕要结果!”
“遵旨!”
王承恩领命而去,身形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幕降临,乾清宫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朱信坐在龙椅上,一道身影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报,神色紧张。
正是曹化淳。
“陛下,查到了。”
“说。”
“流言最早是从西六宫那边传出来的,奴婢顺藤摸瓜,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宫女,用了点手段……”
曹化淳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她们招供,是奉圣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授意的。”
“奉圣夫人……”
朱信眯起眼睛,咀嚼着这个名字。
客氏。
又是她!
朱信自然知道,这客氏不是什么好货,原本想着上次敲打了她,她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仁慈了!
想到这,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承恩。
“大伴,朕问你,这次祭先农和先蚕的台子,归根结底也是奉圣夫人那边负责搞的吧?”
王承恩身子一躬,连忙回道。
“回皇爷,正是。内务府虽挂着名,但实则采办、督造走的都是奉圣夫人的路子,说是为了显着客奶奶对皇家的尽心。”
“尽心?我看是尽心想要朕的命!”
朱信冷笑一声。
这棋盘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连环套啊。
魏忠贤和客氏这一对儿“对食”夫妻,算盘打得乾清宫都能听见响了。
先是在台子上动手脚,搞个豆腐渣工程。
要是自己和周婉运气不好,直接摔死或者淹死在湖里,他们正好借机拥立个不知哪儿找来的宗室幼儿,垂帘听政,继续做他们的九千岁和老祖宗。
要是自己命大,没死成,他们还有后手。
那就是现在这一出——舆论战。
祭坛塌了,那是皇帝失德,是上天示警,大帽子一扣,再配合宫内外的谣言,就算身体没死,这政治声望也得给你搞臭了。
“这又是搞暗杀又是搞公关危机,这俩老货,业务挺熟练啊。”
朱信心里暗骂一句,但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之气从胸腔涌上喉头。
他能忍受政治斗争,毕竟那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
但他不能忍受这帮人把手伸向周婉!
想起回到坤宁宫后,周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还有一直没停过的咳嗽声,太医说寒气入体,这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搞不好就是肺炎,是要命的病。
“这笔账,朕要是不连本带利收回来,朕就不姓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