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纳妃？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
朱信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三道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在王承恩的再三催促下，转身回宫。
回到养心殿，地龙烧得正旺，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朱信解下大氅，正准备批阅奏折，却发现王承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纠结，像是便秘了一样。
“大伴，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朕这就别吞吞吐吐的。”
朱信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随口说道。
王承恩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万岁爷，这两日朝堂上的风向……有点怪。”
“哦？阉党又要搞事？”
朱信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那倒不是。”
王承恩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
“是……是关于万岁爷您的私事。如今您登基也有段日子了，朝政渐稳，这朝里朝外，不少人都在上折子，劝您……劝您纳妃。”
“纳妃？”
朱信动作一顿，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朕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搞这些？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都有。”
王承恩苦着脸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阉党那边想送人进来固宠，东林党想送人进来吹枕边风，勋贵们想送女儿进来保富贵，就连宗室那边也跟着起哄。”
“再加上……再加上周太后那边也催了好几次了。大家都说，皇嗣单薄，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请万岁爷赶紧开枝散叶。”
朱信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如此。
这是看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了？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政治投资”吧。
在这帮古人眼里，皇帝的后宫不仅仅是睡觉的地方，更是各方势力平衡的棋盘。没有子嗣，皇位就不稳，人心就浮动。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他对这种种马一样的行为本能地感到排斥。
但他也清楚，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由不得他任性。
在这个时代，生孩子确实是皇帝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连太后都亲自说这事儿了？”
朱信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吧，既然都逼到这份上了，朕要是再不去，怕是明天早朝又要被那帮人吵得耳朵生疼。”
“摆驾，去慈宁宫。”
……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周太后一身素雅的常服端坐在凤榻之上，虽然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依旧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度。
皇后周婉则乖巧地坐在下首，正陪着太后说话，见朱信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朱信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皇帝来了，快坐。”
周太后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示意朱信坐下，随后便直奔主题，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皇帝啊，我知道你刚登基，日理万机，一心扑在国事上。这是好事，是大明的福气。”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
“但是，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后宫空虚，只有婉儿一人，这怎么行？皇家的血脉延续，也是国家的头等大事啊。”
周皇后在一旁低着头，绞着手帕，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几分期许和无奈。
在这个时代，作为正宫皇后，如果不主动劝皇帝纳妃，那就是善妒，是不贤。
朱信看着这婆媳俩的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知错了。”
“知错就好。”
周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朱信。
“我和婉儿这几日也没闲着，让下面的人从民间筛选了一批身家清白、品貌端庄的秀女。”
“我都看过了，挑出了几个最好的，画像都在这儿了。”
“皇帝你自己看看，若是哪个合眼缘，就定下来，也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安定人心。”
朱信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只觉得手里捧着的不是美女画像，而是一堆必须要完成的政治任务。
他心中不由一阵无语。
延续皇家血脉？开枝散叶？
说得好听，可说到底，这具身体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啊！
要是在后世，这个年纪还在苦逼地刷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连早恋都要被班主任叫家长。
结果到了大明朝，这就得被赶鸭子上架，当成种马用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周皇后，只见她低眉顺眼，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朱信心里叹了口气，若是自己不答应，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如今朝局刚刚有点起色，若是后宫不稳，前朝那些吃饱了撑的大臣们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鬼话来恶心人。
再者，若是自己表现得太清心寡欲，反倒容易让人起疑。
“母后思虑周全，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朱信合上画册，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恭顺地说道：
“儿臣……全凭母后做主。”
周太后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好，好孩子。”
周太后冲着殿外拍了拍手，喊了一声。
“都带进来吧，让皇上瞧瞧。”
话音刚落，殿门轻启。
五名身着宫装的少女鱼贯而入，在殿中央一字排开，齐齐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皇后娘娘。”
莺声燕语，软糯动听。
朱信抬眼望去，不仅呼吸微微一滞。
这哪里是秀女，简直就是顶级女团选秀现场啊！
五人燕瘦环肥，各具风情。有的清丽脱俗如出水芙蓉，有的娇艳欲滴似带雨海棠，论姿色，竟然都与身旁的周婉不相上下，绝对称得上是绝色。
随后，便是几人简单的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朱信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最终在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女子低垂着眉眼，气质温婉如水，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羞怯，像极了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丁香姑娘。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哪怕只是一瞬，也没能逃过周太后的眼睛。
“皇帝觉得如何？”
周太后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
“可有中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