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的希望,李树文真实身份!
天刚蒙蒙亮。
城北三合小院的窗纸上便透进了充满生机的新生晨光。
夏隆安刚将领口最后一枚扣子系上,就听见里屋传来女儿软糯的声音:
“爹。”
他快步下床,走了进去,只见小女儿靠在炕头,手里捧着半碗稀粥,正小口轻抿。
她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病气,却比昨日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强了太多,那双眨巴着长睫毛的眼睛也亮了几分。
管用!那洋人给的药管用!
夏隆安忙凑了过去,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温度彻底降下来了:
“囡囡,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囡囡轻轻点了点小脑袋,声音依旧发弱:
“不难受了,就是有点饿。”
夏隆安紧绷的心稍微一松,脸上刚挂起笑来,就听见炕角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咳咳!咳咳!”
狗娃蜷缩在被子里,小脸涨得通红,咳嗽让他肩膀一抽一抽的,胸口正不断地跟着起伏。
女儿坐在边上,正拿着帕子不住的给儿子擦着嘴角,她眉头拧成一团,轻声道:
“后半夜就开始烧了,咳嗽一晚上都没停过,估摸着是不是夜里蹬被子着凉了。”
“可能是染了风寒,不是啥大事儿。”夏隆安没往心里去,转头叮嘱道:
“我去药铺取点草药回来,你给娃煎了喝,多给他盖几层被子,发发汗这病就好了。”
他说话间,喉咙里不自觉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侧过头咳了两声。
他没在意,只当是清晨天亮吸了冷气。
夏隆安抄起门边的算盘,转身走出了家门。
……
城西同盟会据点内。
与往日的清冷相比,今天多了几分烟火气。
王二娘系着粗布围裙,正在灶台边颠着大勺,油烟混着白菜炖豆腐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张屠户蹲在边上劈柴,手中斧头用上了宰猪的狠劲,嘴里还不忘和媳妇拌嘴:
“你少放点盐,上次咸得大伙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你嘴最挑!爱吃不吃!”王二娘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锅铲铲个不停。
赵樵生站在院子中央,正跟几个弟兄核对昨天散布出去的消息。
“天还没亮,洪门要插手,李树文来江城这两件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督军府和洋人那边都有了动静,咱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看见夏隆安走了进来,赵樵生朝他招了招手:“老夏这边,昨天安置百姓的账你还得对对。”
“哎,好,这就对。”夏隆安应了一声走进屋子,翻开账本,便敲起了算盘。
“咳咳!”
正打着算盘,一阵轻咳从他喉间响起,扯得他胸口发闷。
赵樵生正走进来,瞥了眼捂着胸口的夏隆安:“咋了这是?着凉了?立了秋这天是凉下来了。”
“没事,小毛病。”夏隆安摆了摆手,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接着低头算起账来。
中午开饭的时候,一屋子人围着两张桌子坐下,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王姐手艺不错,弟兄们已经很久没吃这么一口香喷喷的热乎菜了。”
“就是,以后这饭我看啊,就交给王姐好了。”
同盟会众人慢慢接纳了这位粗犷的女人。
夏隆安坐在角落看着桌上的饭菜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下,一阵痒意从他喉间传来。
“咳咳!”
咳嗽声十分厉害,憋得他耳根子都红了。
赵樵生端着碗皱着眉头:“不行就回去歇半天,账不急着算。”
“不用,下午就弄完了。”夏隆安强撑着笑,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慌。
这咳嗽怎么来得这么奇怪?
城西海蛟帮据点后的空地上。
阳光落在银色枪身上,泛起阵阵冷光。
林骥单手持枪,站在场地中央,微眯着双眼。
昨天从领事馆回来,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树文那没有花俏招式的一枪,他不由微微皱眉。
身与枪合,枪与意合,浑然天成啊。
林骥手腕微动,长枪缓缓抬起。
枪杆微微震颤,模仿起了昨夜那一枪。
几息过后,枪身震动的频率隐隐与体内的劲力合上了节拍。
林骥手中枪身一拧,枪尖破开空气,撕扯出一道清脆锐鸣。
枪劲比起昨天又沉了足足三成。
林骥收枪而立,手指摩挲着枪身上的山水纹路,心里不断琢磨。
李树文昨天为什么要出手帮忙呢?
我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和他素未相识,对方堂堂两豪杰之一,步入化劲的高手,怎么平白无故的来江城掺和这趟浑水呢?
想了半天林骥也没想出头绪,索性不再纠结。
化劲高手自有行事的道理。
眼下最要紧的事儿,是把六合大枪的精髓吃透。
多一份实力,多一份应对变局的底气啊。
远处。
海蛟帮据点的瓦房上。
李树文抱着镔铁大枪坐在屋脊上。
他目光扫过城东,又转向城北,眉头轻轻皱了下,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他身形一晃,如同大鸟掠过屋顶,转眼就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
大英领事馆的临时会客厅内。
气氛低沉且压抑。
普鲁斯手掌、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正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没几根的金发乱糟糟的堆在头顶,脸上满是怒意:
“太嚣张了!实在太嚣张了!两次了!大英帝国的领事馆被人连续袭击了两次了!必须让省城立刻派兵,把那个林骥和李树文都抓起来。”
对面。
高然端着茶杯。
他手指轻敲着杯沿,神色平静没有波澜:
“普鲁斯先生,稍安勿躁,李树文不是林骥,暂时还动不得。”
“怎么?有什么动不得?他不过就是个武夫!”普鲁斯猛地抬眼,金色眼珠瞪得发狠。
“他啊,可不止是个武夫。”高然放下茶杯,语气带起几分凝重:
“明面上他是北方武道魁首,暗地里他跟北平督军府高层来往的很密切。”
“他这次来江城,定是北边的意思,我们要是真动了他,就等于直接和北方撕破了脸了,到时候耽误了计划,你我谁能担待得起?”
普鲁斯脸色一变,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甘地用那支好手砸了下桌子: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还有那个老头呢?也放过?”
“林骥自然要除!但不是现在。”高然眯起小眼,眼底闪过一抹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