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叔叔,我爹娘怎么不理我了?
“江城现在各方势力都在动。”高然再度端起茶杯,杯口递在唇边:
“洪门、同盟会、四大家族、各大帮派武馆,还有东瀛人都在算计如何才能在江城站稳脚跟。”
“你要想完成帝国的计划,我们就得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等他们都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高然轻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暗劲林骥,就是江城,乃至省城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普鲁斯冷哼一声。
他虽然很不情愿,却也知道这是完成帝国计划最稳妥的法子。
他盯着窗外那栋小楼废墟,咬牙切齿:“李树文……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住这江城。”
……
与此同时。
东瀛领事馆二楼。
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恍入室内。
坐在沙发上刚听完手下汇报的景美,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李树文来了江城?还大闹了大英领事馆?”
“是!殿下千真万确。昨天广华省城新来的那两人联手都没能把他留下。”
景美瘫软在沙发上,手腕无力地扶着沙发扶手。
这是两豪杰的名号。
当初他在东瀛都如雷贯耳。
那个男人是真正杀出来的化劲高手,死在他枪下的异族亡魂少数也有上千。
景美瘫坐着,脑袋发懵。
本以为有铁木铃帮忙,拿下江城这事儿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可这李树文一来,怕是所有计划又要乱了。
他不敢耽搁,朝手下喊道:“去城北,通知铁木铃先生。”
“是!”
景美身后一人从始至终没有动弹。
他脸上皮肤彻底溃烂又凝结在了一起,分不清皮肤的血肉上泛着死灰,他眼眶深陷,眼球耷拉在脸颊边上,看起来十分诡异。
……
城北药铺。
铁木铃端着书,脸庞在阳光照射下更加帅气了几分。
他仔细听着一旁汇报,眉头不自觉就压了下来。
这么快就来了吗?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加快点速度了。
药柜后。
他手掌轻碾。
“咔嚓!”
一支淡金色针剂在他手心被碾碎。
金色液体混着被玻璃碴扎出的血液在他手心翻涌几下又融入了体内。
……
夕阳西沉。
城北的街道上已经没了多少行人。
短短一天时间,又有十几户人家门头上挂上了白幡,吹吹打打的哀乐不断在街头巷尾响起,听得人心慌。
寥寥几个路过的人,捂着嘴快步走着,互相间不敢多说什么。
城里从白天就在传闹瘟疫,染上就没命了。
先前带头游行的女学生,正躺在床上,脸颊因为高烧,热得发红。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断从她喉间响起,连血都咳了出来。
走到门口的大夫一听这症状,脸色猛地发白,赶忙摆着手逃也似的离开了。
整个城北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压抑中。
像又一只无形的手,正慢慢扼住所有人的喉咙。
夏隆安脸色白得发惨,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刚推开院门。
他就听见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走入屋内。
媳妇正捂着胸口,咳嗽得直不起腰来。
狗娃依旧蜷缩在炕上,气息微弱得连咳嗽声都快没了。
只有囡囡坐在炕沿边上,脸上挂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小手不断轻拍着弟弟的背。
夏隆安心头一紧,刚想开口询问,他喉咙里突然涌上来一阵剧烈的痒意。
“咳咳!”
咳嗽声不断从他喉间响起,咳得他眼前发黑。
他捻了一下手心,指缝中染上了一抹猩红。
他缓缓直起身子。
他看着昏黄灯光下咳嗽的妻儿。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脊梁骨猛地窜上脑门。
有那么一瞬间,他恢复了清醒。
这……根本不是什么风寒。
……
第二日一早。
同盟会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往常天刚亮就来对账的夏隆安,今天都到了辰时还没露面。
赵樵生在院子里等了半天,手中的账本翻了三次,还是没见人来,他心里直泛嘀咕。
老夏向来守时,难道是昨天的病加重了?
“世豪,你和他熟,你跑一趟城北,去老夏家里看看。”赵樵生冲正在院中站桩的张世豪招了招手:
“要是真病了,你就帮着请个大夫,老夏也不容易。”
“好,赵大哥放心,老夏毕竟是从我府上出去的。”
张世豪应了一声,转头就朝城北方向走去。
张世豪一路走到夏隆安住的三合小院,堂屋门虚掩着,他轻拍了两下,等了片刻,没人应。
“不在家?”
张世豪小声嘀咕了句,轻手将门推开。
一股混杂着药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瞬间熏得他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张世豪出声喊道:
“夏大哥?嫂子?”
他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他抬腿迈进屋内,才一进门,他后脑勺猛地发麻。
堂屋门槛边上,夏隆安保持着往外爬的姿势,手指都扣进了泥里。
他整个身子硬得发僵了,脸色青黑的没有一丝血色,连嘴角都挂着喷溅式的血痕。
张世豪眉头猛地压下,他强撑着后脊的凉意往里屋走。
才掀开破布缝成的帘子,他后脊的凉意瞬间冷到发冰。
夏家媳妇和狗娃躺在炕上,还睁着眼睛,可早就没了气息,僵硬的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死灰。
炕角处。
囡囡抱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紧紧地缩着。
她小脸煞白,看见有人进来,眼神呆滞,语气木讷地喊了声。
“叔叔……我爹我娘……他们怎么了,咋不理我了呀?”
瞬间。
张世豪眼底泛起泪花,强忍着哽咽将囡囡一把抱在怀里:
“走,叔叔带你走。”
……
“你说什么?”
同盟会院里,赵樵生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张世豪怀中眼神木讷的小女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全死了?一家三口全没了?”
张世豪轻轻点头,大手轻拍在囡囡的后背:“嗯,我去的时候夏大哥、大嫂还有狗娃全都硬了。”
“街上的邻居说,这几天城北死了好多人,都是先咳嗽,然后吐血,没两天就没了……”
赵樵生脑袋嗡的一声。
“咳咳!”
还不等他说话。
他身后的灶台前,响起一阵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