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省城来的危机，禁武令来了！

“太好了！”柳元宝欢呼一声，转头小跑着去喊小伙伴们：“都过来！林爷爷要拉洋片讲故事啦！”

林骥回到自己小院，院门虚掩着。

他伸手推开院门，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桌椅倒了一地，墙角的拉洋片木箱子摔在地上，沾了不少灰。

他蹲下身，用袖口仔细擦了擦箱子上的尘土，林骥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老伙计还没坏啊。”

林骥抱起木箱，沿着少说走了三十年的路，重新走回老槐树下。

有个小胖墩盯着摆弄拉洋片箱子的林骥看了半天，挠了挠头：

“林老头，你怎么又变年轻了？你不是都一百岁了，看着比我爹还精神嘞！”

“对呀对呀！你比我爷爷都活得久……他上个月就病死了，他才活了六十一。”

童言无忌，说得直白，却戳中了人心底的酸处。

他架好洋片箱子，调整好画片，慢悠悠地开了口：

“话说也像现在一样天底下乱了套，外寇铁骑挥刀南下，一路烧杀抢掠，无数城池陷落，百姓流离失所。

“这乱世中有个叫郭靖的大侠，生在乱世，长在江湖，他练了一身绝世武功，本可以带着家人避世隐居，安稳度日。”

“可他没有，他在边境苦战数年，边城终于安稳下来，城内炊烟再起，孩童得以安生读书玩耍，破败的城池一点点修复，迎来了破而后立的好日子，城里的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情，人人都称他郭大侠。”

“在边城安稳之后，他没有贪恋安稳生活，毅然再次远行，他要走遍山河，扶危济困，抵御外侮，护更多的家国百姓。有人问他何苦如此，他说，只要山河未宁，我辈武者，便不敢独善其身。”

故事讲完，孩子们都瞪着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我也要！护着家人！打坏人！”孩子们叽叽喳喳吵成一团，眼里全是向往。

他讲的是郭靖，映照的却是自己。

“讲得真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柔的声音。

林骥回头，柳清烛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洋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和他第一次在巷口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她不知站了多久，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很轻。

“你也回来了啊”林骥问。

“嗯，回家看看院子收拾得怎么样。”柳清烛走近了些，脸颊微微泛红，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洋片箱子上，“刚好听见你讲故事。你……真要走？”

“嗯。”林骥点头，“江城的事了了，出去看看。”

柳清烛咬了咬下唇，手指攥着裙摆。

她抬眼看向林骥，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那……我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柳元宝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凑过来歪着头问：

“姐，等林爷爷回来干嘛呀？是不是还要听拉洋片？我也要等！等林爷爷回来，还要给我讲大侠的故事！”

“小孩子别乱问。”

柳清烛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却没反驳那句话。

夕阳穿过槐树叶，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林骥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轻轻“嗯”了一声。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连打闹的孩子都放轻了声音。

有些话，不必说透。

林骥回到海蛟帮时，已近正午。

议事厅里，沈锦鸾正跟几个堂口头目交代事务，见他进来，随手递过一封封好的信。

“李树文让人捎来的。”沈锦鸾道。

他粗略扫了一眼，信里大概让他早做准备。

林骥把信折好收起来，坐下跟沈锦鸾交代后续安排：

“我走之后，海蛟帮和青衣帮共管城西码头，利益按之前说的分，四大家族那边识时务，不用赶尽杀绝，盯着点就行，敢搞小动作就敲打，同盟会都是爱国的人，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账房那边玉儿盯着，你多费心。底下人要是有偷奸耍滑、欺压百姓的，按帮规处置，不用留情面。”

沈锦鸾叼着翡翠烟杆，没点着，只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利落：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等你回来，江城保准比现在还安稳，半分乱子都不会出。”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在外边别硬扛，打不过就跑，我们在江城等你。”

林骥笑了笑，点头应下。

正说着，外头一个帮众匆匆跑进来，脸色焦急：“林爷，沈帮主，省城传来消息，督军府紧急召集所有官员开会，听说是京城来了了不得的命令，贺督军都慌了。”

林骥和沈锦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与此同时，省城督军府内。

贺泽站在电话机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听筒里传来京城那边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刀子：

“贺泽，听清楚了。禁武令提前推行，比武将提前半年。广华省是重灾区，南北两豪杰都聚在你那儿，正好拿他们开刀。”

“先拿下李树文、霍飞鸿，震慑全省武者，大英、东瀛也会派人配合，你只需要做好接应，出了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大、大人……”贺泽声音都在发抖：“李树文和霍飞鸿都是化境大宗师，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就凭省城这点兵力，恐怕……”

“恐怕什么？”话那头冷笑一声：“禁武令是当局和女王共同敲定的国策，谁敢挡路，谁就是乱党。神机营带了最新式的连发枪和爆裂弹，再厉害的武者，还能挡得住子弹？你只管配合，办好了有赏，办砸了……你自己掂量。”

“是……是，卑职明白。”

贺泽挂了电话，腿一软，重重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禁武令。

真的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要对南北两豪杰动手。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广华省这潭水，刚平静没两天，又要彻底翻过来了。

李树文、霍飞鸿、林骥……还有大大小小的帮会、武馆，真要推行禁武令，整个广华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贺泽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乱世，要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