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一百岁了还练国术?这对吗!

第171章 等故事有了结局,我就回来讲

孤月高悬。

夜,更深了。

据点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守夜的青皮刚要问话,门缝里先递进来一盏小灯笼,灯光后头,露出顾砚秋那张英气的脸:

“是我。”

她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少年,背着小包袱,探出半个脑袋。

“小年?!”

二楼刚歇下的白玉儿听见动静下楼,一眼看见少年,整个人都愣住了。

“姐。”

白小年嗓子一哑,眼圈瞬间就红了。

姐弟俩,有日子没见了。

白玉儿再也绷不住,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

“傻小子……长高了。”

“姐,你哭啥……”

“风迷了眼。”白玉儿松开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又恢复成以往的模样,她抬手在白小年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随后往他兜里塞了一把银元:

“拿着,跟着砚秋姐姐,不许惹事,不许偷懒,拳脚上的功夫更不许落下。”

“知道啦。”白小年攥着银元,重重点头:

“姐,我现在炼骨都快圆满了,往后,我能保护你了。”

“就你?”白玉儿破涕为笑,“先把马步扎稳了再说。”

“姐。”白小年忽然小声问:“你啥时候回狗尾巷住啊?”

白玉儿愣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世道好了,姐就回去。”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提“分别”两个字。

可每句话,都是分别。

……

一旁,顾砚秋走到林骥面前。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精铁牌,双手递了过去。

铁牌入手极沉,边缘打磨得温润,正面一个篆体的“顾”字,背面铸着一圈细密的齿轮纹。

“林爷爷,这是顾家的信物。”顾砚秋正色道:

“见牌如见人,往后您要是待在省城,只要寻到挂‘顾’字招牌的铁厂、矿山、铺面,把牌子递进去,顾家的人,任凭差遣。”

林骥接过铁牌,指腹摩挲过那个“顾”字,目光微动。

“这礼,重了。”

“不重。”顾砚秋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娘临走时交代过,顾家欠您的,还不清。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何况如今这个世道,炼铁的人,和练武的人,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骥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话里有话。

他没点破,将铁牌收入怀中:

“好,我收下了。你娘在省城,替我带个好。”

顾砚秋抿嘴一笑,拉着白小年辞行。

姐弟俩在门口又腻歪了好一阵,白小年一步三回头,才被顾砚秋拽着走远。

……

送走两人,林骥正要上楼,楼梯拐角处,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立着。

是苏婉凝。

她不知站了多久。

这段日子住在据点,她看了太多看不懂的事。

她见过天不亮就在后院练枪的老人,枪风把地上的青石板都刮出了痕。

见过帮里那些凶神恶煞的青皮,在他面前乖得像学堂里的娃娃。

也见过他蹲在账房门口,耐心地教白玉儿算账,一笔一笔,比老账房还有耐性。

姐姐信里说,苏家传了百年的功法,留在海蛟帮,比留在苏家稳妥百倍。

她原先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更不懂了。

见林骥看向她,她脸颊微微发热,却还是迎上前,福了一礼:

“林伯。”

“还没睡?”

“睡不着。”苏婉凝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林伯,我……我能跟您一起走吗?”

林骥眉梢微挑。

“姐姐来信了。”苏婉凝声音很轻:“她说江城往后难再有安稳日子,安排我去省城,读书也好,拜师习武也好,总归要有个出路。”

她抬起眼,那双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着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这段时间住在据点,我一直看着您做事,可我,看不懂您。”

“武堂门房、拉洋片的、通缉令上的武寇、还有满城百姓嘴里的林老爷子。”她轻声道:“我想知道,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仰慕,也不是儿女情长。

是探究。

像读一本只翻开了扉页的书,她想亲眼看到后头的内容。

林骥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跟着我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满城贴的,都是通缉我的画像。”

“我不怕。”苏婉凝答得很快,答完才察觉失态,耳尖一红,垂下眼去。

“老林头。”楼梯上,沈锦鸾不知何时倚在了栏杆上,叼着烟杆,似笑非笑,“带上吧,婉凝妹妹心思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冲林骥挤了挤眼。

林骥失笑,冲苏婉凝点了点头:

“那就收拾东西吧。”

苏婉凝眼睛一亮,福身退下。

回房的路上,她鬼使神差地,把誊抄的那两本苏家功法也塞进了行囊。

姐姐说过,功法跟着对的人走,不算辱没祖宗。

楼上,沈锦鸾凑到林骥耳边,压低声音,语气促狭:

“老头,我可把话放这儿,婉凝妹妹是个好姑娘,你不许祸害人家。”

“……”

林骥哭笑不得。

合着在这丫头心里,老头子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老头子我还真有合欢老祖那模样了?

……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

海蛟帮据点后门,安安静静。

没有锣鼓,没有人群。

可该来的人,都来了。

赵樵生、陈子毅、张屠户、杜青衣……站在巷口,谁都没说话。

柳清烛牵着柳元宝,站在最前头。

“林爷爷。”

柳元宝仰着小脸,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您真要走啊?”

“嗯,要走”林骥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林爷爷。”小孩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郭靖后来呢?郭靖后来怎样了?”

巷子里一静。

大人们都没说话。

林骥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故事有了结局,我就回来讲。”

“拉钩。”

柳元宝伸出小手,小拇指翘得笔直。

“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三晃。

柳清烛别过脸去,眼角有些发酸。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清清淡淡三个字:

“林伯,保重。”

“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