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谁是小偷
小锦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镇长家的方向跑,跑出老树的范围没多远,就看见前面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晃过来。
云子昂走在最前面,脚步又急又快,手机屏幕还亮着,每隔几秒就低头看一眼手机上小锦的定位。
空争跟在后面,走得不疾不徐,手里也握着一支手电。
“小姑奶奶!”云子昂一眼看见她,几步跑过来,蹲下来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你跑哪儿去了?这大晚上的,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被空争叫醒了,起来之后发现小锦不见了。
那一瞬间,他魂都要被吓飞了,遗书都想了好几个版本。
他要是把小锦弄丢了,只能提着脑袋回京市给他爷爷交代了。
小锦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在云子昂手里,她像一只被拎起来看爪子的猫,她乖乖站好,仰着脸说:
“小锦就在大树下面和姐姐说话呢,没有跑远。”
“姐姐?什么姐姐?”云子昂皱了皱眉,往她身后那棵黑黢黢的大树看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姐姐?你可别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小锦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是下午和小锦聊天的姐姐,她人很好的,还给小锦讲故事。”
云子昂将信将疑。
他是知道的,小锦嘴里的“姐姐”往往有两种含义,一种是真的有人,另一种就不好说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那棵大树,又看了看小锦。
小锦冲他弯起眼睛笑,一脸天真无邪,看不出半点害怕的样子。
云子昂还想再问,空争已经走上前来,目光在远处那棵大树下停了片刻,然后低头看向小锦,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
“小锦,你新认识的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小锦眨了眨眼睛,脑袋一歪:“秘密。”
空争看着她,目光温润却不动声色。
小锦也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像两汪清泉,干净得看不出任何心思。
但实际上,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起来了。
她看得出来,空争是个有真本事的,而且比她以前见过的李斗、甚至比空争自己嘴上承认的还要厉害一些。
如果让空争知道谢芦雪的事,知道那几个人的死都是谢芦雪做的,他一定会除了她。
小锦见过一些这样的事了。
所以她不能说。
云子昂完全没察觉到这一大一小之间那点微妙的暗流,还当小锦只是交了个村里的玩伴,拍了拍她的脑袋:
“交了新朋友是好事,不过下次出门前得先跟我说一声,这破地方一到晚上跟鬼片现场似的,你不怕我还怕呢。”
小锦乖乖点头:“好,下次小锦带着侄孙孙一起去。”
云子昂满意了,直起身看向空争:“行,那咱们去锁龙井吧。”
说着又低头跟小锦补了一句,“小姑奶奶,待会儿要是困了就跟我说,我抱你走。”
小锦点点头,没说话。
她心里其实还惦记着小华的事,但空争在旁边,她不敢表现出异样,只好先跟着他们走。
三人打着手电沿着村道往锁龙井的方向走,夜里的村子比白天更安静,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月亮很亮,照得青石路面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到了锁龙井边,空争把带来的几盏便携灯在井台四周摆开,光线柔和而均匀,照亮了井口和周围的石柱。
小锦和空争一左一右站在井边,俯身往井里看。
云子昂不敢凑太近,握着根手电筒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无聊地朝四周乱照。
井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水面微微涌动,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速度不快,却一直没有停过。
空争绕着井口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用指头在井圈边缘仔仔细细摸了一遍,最后从一处青石缝隙里抠出一点碎末。
他把碎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小眉头皱起来:“有人偷了锁龙井里的东西。”
“答对啦!”小锦冲着空争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空空,你真厉害。”
小锦踮着脚站起来,指着井圈内壁上几个细微的凹槽说:“锁龙井最要紧的不是铁链,是封在井口里的铜鳞符。”
“小锦的师父说过,古时候的高人捉了孽龙,怕它挣开,就在井口里面钉了十二枚铜鳞符,每一枚都压着铁链的节口,和井底的石锁连成一套。”
“铁链是看得见的,铜鳞符是看不见的,但真正压住龙脉、镇住水眼的,是那十二枚铜鳞符。”
“现在井圈里面的铜鳞符少了好几枚,铁链还是完整的,但水下已经压不住了。所以井水才会这样一直动。”
她指了指井水,解释着:“锁龙井没有风,井水却这样动,是下面阵法出事了。”
空争听得认真。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井圈内壁,光线扫过,果然在几处青石缝里看见几个规整的凹槽,大小形状都差不多,正好和一枚铜钱相仿。
他抬头看向小锦:“少了几个?”
“小锦数过啦,少了四枚。”小锦伸出四根短短的指头,表情有些发愁,“师父说过,十二枚铜鳞符里有一枚是阵眼,阵眼还在,井就还能撑一阵子。如果阵眼被拿走,水眼就开了。还好,被偷的不是阵眼。”
云子昂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谁会偷锁龙井里的东西?这玩意儿偷走能干嘛?”
“卖废品吗?”他好奇道:“值钱吗?”
空争神色复杂:“能害人。”
“铜鳞符是镇井的,从井里取出来之后,上面就沾了锁龙井的阴气,能用来做法。”
“有人会专门偷这种镇井符,取出去之后炼成害人的东西,所以锁龙井不能乱动,一动就要出事。”
云子昂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四个人的死,也跟这个有关?”
小锦听着,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锦觉得,偷走这铜鳞符的人,可能不知道这是铜鳞符。”
空争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锦解释了一句,“因为他只偷走了四枚,如果他知道这是铜鳞符,肯定会全都偷走呀,但是他没有哦。”
“而且他偷走的都是离井口最近的四个,看起来这个人的个子不高呢。”
小锦作势伸手朝井里面去够了一下,没有够到,但是也没差多少。
空争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锦的动作,低喃一声,“也许是个小孩子。”
云子昂没听清,“你嘀咕什么呢?”
“没事,”空争摇摇头,他看向小锦,“小锦,你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小锦看出来了一点,但是不能完全确定,”小锦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空争,“现在晚上来看,井水有了波动,窝就可以确定啦。”
空争眼底升起几分不着痕迹的震惊。
他下午的时候没有往这方面想,晚上看到井水的异动,才察觉到。
“所以...”云子昂打断两人,“那四个人的死就和锁龙井没有关系。”
他一脸恍然,故意摆出装酷的动作,“那就说明真相只有一个——村子里面有连环杀人犯!”
云子昂说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差不多到了十二点了,没像你说的那样玄乎,我看也没有人过来这边啊。”
他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没见到一个人影。
空争眉心微微蹙起,视线落到小锦身上,忽然问道:“还会有下一起命案发生吗?”
“额...”小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个小手局促地交握着,含糊道:“小锦也不知道呀。”
空争一眼就看出来了小锦在撒谎。
他笃定小锦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
云子昂哼笑一声,“我看今天是没有人敢过来了。”
“咱们三个在这里坐镇,是龙它就得盘着,是虎它也得卧着。”
他看向两个人,“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空争没应话,心思已经全跑到了小锦身上。
小锦倒是十分捧场,“侄孙孙,说得对!”
“小锦,给你点赞!”她冲着云子昂比大拇指。
云子昂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打了个哈欠,“咱们是守在这里喂蚊子,还是回去睡觉。”
“你们不是说丢了那个什么什么符,找东西不也得白天找么?”
空争把便携灯往井台边收了收,光线聚成一小团,照亮三人中间的一小片空地。
他看了眼时间,说:“我明天去打听一下锁龙井最近都有哪些人来过,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谁在井边鬼鬼祟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镇长说明天他儿子回来,房间可能不够分。如果明天没什么进展,我们就先回去,后面再找时间过来。”
小锦也有些困意了,听到这话忽然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一点:“镇长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呀?”
空争随口道:“孙建华。”
小锦把这名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猛地反应了过来。
孙建华,孙建华——小华!
她一下站直了,困意散了大半,急急地追问:“那个孙建华,是不是从小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
空争被她问得微微一怔,沉吟道:“是在这儿长大的。”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