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继续修炼魔功！
卿年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淡了大半的雷痕，声音轻了几分。
“可现在想想，砍了她可能也不痛快，她那种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冥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卿年年把打魔神鞭放在膝盖上，小短腿轻轻晃了晃，忽然问他。
“冥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你娘来找你，你怎么办？”
冥渊的呼吸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她不会来的。”
“万一呢？”
冥渊沉默了很久，暗金色的瞳仁在月光里微微闪动。
“那我大概会问她，为什么要丢下我。”
卿年年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小脑袋歪了歪。
“嗯，那就问她，问完不管她说什么，你心里就过去了。”
卿年年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累了，冥渊，你在这儿待一会儿，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冥渊轻轻“嗯”了一声，把碗放到一边，一动不动地坐着，让那个小小的人靠在他肩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小魔神殿里静悄悄的，只剩卿年年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殿外。
卿无邪负手站在广场上，白发垂落肩头，赤红的魔瞳望着小魔神殿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
沈凌霄也站在不远处，凤眸低垂，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卿幽夜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卿无邪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小魔神殿的方向，低声问。
“年年没事吧？”
卿无邪声音很轻：“喝了药，睡了。”
卿幽夜沉默了一下：“那雷痕……”
卿无邪没有回答，只是赤红的魔瞳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暗光。
许久。
他收回目光，声音淬冰。
“我要亲手杀了沈妙。”
沈凌霄点了点头，声音发紧：“年年想杀她，但每次落鞭都有天雷挡下来，天道在护着她。”
卿无邪的白发微微扬起，周身魔气无声翻涌，转身要走。
卿幽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哥！你冷静点！年年好不容易把圣物抢回来，你贸然杀过去，万一、”
“没有万一。”
“她又伤了年年，她该死。”
卿无邪打断他，赤红的魔瞳里翻涌着沉沉的杀意。
沈凌霄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魔尊，太虚宗如今老祖已死，宋玄明昏迷，沈妙已如惊弓之鸟，她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我觉得年年更想亲自动手。”
卿无邪的脚步骤然顿住，白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卿幽夜松了一口气，赶紧松开他的胳膊。
“凌霄说得对，等年年好了，我们一起跟年年商量了，再做打算。”
卿无邪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赤红的魔瞳里的杀意缓缓沉了下去，又浮上来一层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最终转过身，声音很低。
“好，那就等。”
沈凌霄和卿幽夜同时松了口气。
夜风穿过广场，幽蓝色的魔焰在四角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魔神殿。
卿年年窝在冥渊肩头睡得像只小猪，打魔神鞭安静地躺在她膝上，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几道焦黑的雷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冥渊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暗金色的瞳仁里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柔光，然后他轻轻把身体往她的方向偏了偏，让她靠得更稳些。
次日清晨，卿年年被一阵响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榻上，兽皮毯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脚丫子都被裹住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
她好像是靠着冥渊睡着了……
他怎么把自己弄到榻上来的？
不对，他一个八岁的小孩能搬动她？
虽说他有修为，可她这打魔神鞭在身上，可有一千三百斤。
以冥渊的修为，没办法聚的动吧？
卿年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紧闭的殿门，想了想。
嗯，大概是爹爹或者二叔来过。
卿年年打了个哈欠，正要翻身下榻。
打魔神鞭忽然“滋啦”一声响，从桌上飞起来，在半空转了一圈，落进卿年年怀里。
卿年年低头看了一眼。
打魔神鞭鞭身上昨晚被天雷劈到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光滑如初。
卿年年戳了戳鞭柄：“你倒好得快。”
打魔神鞭轻轻扭了一下，鞭尾翘起来指了指她的手臂。
卿年年低头一看，自己手臂上的雷痕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疤都没留下。
她摸了摸光滑的皮肤，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
“看来昨晚的药汤，还挺管用的。”
卿年年跳下石榻，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魔族广场上，紫黑色的雾气在晨光中缓缓流动。
卿无邪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白发束在身后，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转过来，赤红的魔瞳落在她脸上。
“年年。”
卿年年仰头看他，咧嘴一笑。
“爹爹早。”
卿无邪沉默了一下，赤红的魔瞳里那些翻涌了一整夜的情绪最终只化成一句平平淡淡的：“饿不饿？”
卿年年愣了一下，然后小跑两步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饿！我要吃鸡腿！”
卿无邪弯腰把她捞起来，白发垂落在她脸侧，声音轻柔。
“嗯，去吃饭。”
卿年年趴在他肩膀上，冰魄色的眼瞳里映着晨光，嘴角弯弯。
远处。
沈凌霄站在广场另一侧，凤眸落在她脸上，确认她没事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冥渊从小魔神殿侧门走出来，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魔族的晨光洒在四人的背影上，紫黑色的雾气缓缓散开，露出远处渐亮的天际线。
卿年年忽然从卿无邪肩头探出脑袋，冲后面喊了一句。
“冥渊！今天你跟我一起吃！”
冥渊脚下一顿，暗金色的瞳仁微微睁大，沉默了半息，才低头应了一声。
“是。”
卿年年满意地缩回卿无邪肩头，小短腿晃了晃。
另一边，太虚宗。
后山禁地，血腥气还弥漫在空气中。
宋沧海的尸体被一块白布草草盖住，脑浆和血迹渗透布料，在白布上洇开暗色的污渍。
执法堂的地牢里一片狼藉，阵法光壁碎裂的残片散落一地，空气中残留着打魔神鞭的电流余韵。
宋玄明被两个弟子搀扶着坐起来，脸色灰败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三分魂魄。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隐隐漏气的丹田，又抬头看了一眼白布下父亲的轮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沈妙也恢复了神智，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裙摆沾了泥和血，头发散乱，那张向来端庄典雅的脸上满是狼狈和惊惶。
她扑到宋玄明面前，低喊道。
“玄明！你醒了！你有没有事？”
宋玄明没有看她，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宋沧海的白布，声音沙哑干涩。
“父亲，死了。”
沈妙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是那个小孽种、是她杀的！我亲眼看见她用鞭子，把、把父亲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宋玄明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和某种决绝的光。
“我得继续修炼魔功！父亲是为我死的，我要替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