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洪武,你敢杀我吗?!
摊牌,直接摊牌!
朱允熥已经不想再尔虞我诈下去了,客观现实摆在这里,他的后手早就已经做下,还有何必要在这里跟朱标装什么父子情深,朱元璋在这装什么祖孙情笃?!
就一句话,朱允炆已死,你俩已经没得选了!
除了我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殿内的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
朱元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脸上满是再也难以抑制住的震惊,病榻上的朱标也垂死病中惊坐起,好似屁股底下装了个弹簧一般,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却又因为体力不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朱允熥!”
下一刻,歇斯底里的怒喝声在殿内响起……
“你…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允炆,允炆……!”
朱标伸手指着朱允熥,手指颤抖,声音愤怒,的话说到最后,一颗心瞬间被痛苦填满的他再也绷不住了,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朱允熥站在二人面前,静静地看着朱标,脸上亦如方才一般挂着笑容。
“父王。”
“朱允炆此人,绝非面上看上去那般忠孝仁义!”
“他在你面前,全然一副孝子模样,可在我面前,却居高临下,屡屡凌难迫害于我!”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这是孔圣所说的道理,我只不过是照着圣人的教训来照本宣科的作罢了,有何不妥之处?!”
“怎么。”
“父王现在斥责于我、喝骂于我,难道是在质疑圣贤的道理,难道是在质疑圣人先贤的教诲吗?!”
此言一出。
原本忍不住嚎啕落泪的朱标,竟瞬间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怔愣了刹那!
但火力全开的朱允熥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扣完帽子之后,那就继续向朱标倾泻火力。
“吕氏和朱允炆母子对我如何,父王,你难道当真一无所知吗?!”
“我不信这东宫是她吕氏一个人说的算!”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吕氏连番打压我,你知道朱允炆侮辱我、陷害我,你也知道,朱允炆和黄子澄、齐泰等翰林讲官一道,在大本堂中排挤我、算计我!”
“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任由他们这么做了十几年…现在朱允炆死了,你在这里怒骂我,却不知,造成今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朱标自己!”
“若非是你,何至于此?!”
“天下或许有人可以非议我,但你不行!”
话到最后。
朱允熥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收敛。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标,一时间竟然反客为主,伸手指着匣子中的人头,开始连番质问起朱标。
朱标神情悲痛、愤慨,可竟然无力反驳。
眼见如此,朱允熥当即便冷哼一声,接着就抬头望向同样一脸怒容的朱元璋。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
朱元璋便咬着牙看来,怒喝道:
“这是你的二哥,是你的亲兄弟,是你的亲手足!”
“你是如何下得去这等残手的?!”
此刻朱元璋的心中可谓是悲痛万分。
其实他并不觉得朱允炆多么像他,但无论像与否,无论他是否喜爱朱允炆这个孙子,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朱允熥竟然真的做出了弑兄之事,真的让他眼睁睁地看了一出兄弟相残的悲剧!
“亲亲之谊,手足之情。”
“即便你心中有怨气,即便你要报复,可何至于下此辣手?!”
“何至于此啊!”
到了这一刻。
朱元璋心中那原本的震惊,已然被愤怒和痛惜所替代。
出身草芥的他,最不愿看见的一幕,便是手足相残,兄弟阋墙,这源于朱元璋幼年时的痛苦记忆。
正因为在年幼之时。
他亲眼目睹了父母、兄弟姐妹数日之内相继死去的悲剧,故而在登基之后,对于子侄外甥等,都爱护有加、爱护备至!
这么多年来,仔细算下来,不过只有侄子朱文正一个人是被朱元璋下令处决的。
这还是因为朱文正暗通外敌,意欲谋反。
因为触碰到了朱元璋那绝对的底线,故此才会痛下杀手。
而对于在地方上为非作歹、作恶多端的侄孙,也就是朱文正之子,初代靖江王朱守谦,哪怕其几乎把大明律上所有死罪全部犯了一遍,朱元璋也只是将其圈禁在了凤阳而已!
由此可见。
对于自己的子侄、自己的外甥、自己的亲眷,朱元璋是真的很护短。
所以他是真的顾忌亲亲之谊、手足之情。
但……
他顾忌,朱允熥却不顾忌!
或者说朱允熥压根就没办法顾忌,他顾忌情义不杀朱允炆,那朱允炆就要反过来杀他!
杀朱允炆,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更没有半点愧疚、后悔之意!
朱允炆之于他,就像李元吉之于李世民。
李世民午夜梦回之际,可能会痛苦于弑杀长兄李建成,但对于李元吉这个弟弟,可从来都是只恨杀的晚了啊!
“姻亲之谊,手足之情……”
朱允熥将这八个字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接着便扬起头,双目与朱元璋对视,而后便直接临阵起手,伸手指着朱元璋的鼻子,反斥道:
“东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锦衣卫的耳目。”
“吕氏和朱允炆母子的作为,皇祖父别说你不知道…若你真不知道的话,现在就应该立刻出去,把蒋瓛在内的一干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佥事们,尽数下狱论死!”
“所以你和我父王一样,你们什么都知道,你们什么都没阻止过!”
“既如此。”
“那此时此刻,你们还有何资格、何颜面、何理由来呵斥我,来指责我!”
一番话说完。
朱允熥只觉一吐胸中块垒,简直是爽得无以复加!
洪武年间的锦衣卫,连大臣晚上跟小妾行房行了多少分钟,是不是不举,是不是早泄都知道,甚至连小妾喊了多少分钟都记录在册,怎么可能不知道东宫内发生的事情!
所以有些人不是不知道。
他们只是习惯性地无视,或者说下意识的无视掉了而已!
既然昔日无视了吕氏母子的恶。
那今日,还凭什么来怒斥他朱允熥所做之事,正所谓有因有果,没有前日之因,何来今日之果?!
“事已至此,我不妨实话说了。”
“朱允熥便是被我杀的,是被我亲手杀的,且还是被我掐着脖颈直接捏死的!”
“事情我做了。”
“人证物证,皆在此地,如果皇祖父想,大可以将我下狱论罪,但……”
朱允熥的话语声顿了顿,而后嗤笑道:
”但你们当真敢吗?!”
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回答。
因为朱允熥压根就不觉得朱元璋和朱标真的敢将他论罪!
退一万步讲。
即便是真敢,他朱允熥也未尝不能把事情彻底做绝!
“呵!”
“而今的大明朝,除却我父王这个行将就木之人外,最合礼法继承大统之人便是我!”
“所以皇祖父你已经没得选了。”
“除非,你能冒着你辛辛苦苦打下来并经营至此的天下,因为废了我后,让我二叔做了嗣君,以至于引得我三叔四叔,乃至于其他一干鼠鼠们的觊觎和不满,有朝一日,举兵叛乱,打得天昏地暗,把我大明朝亡了的风险,来将我下狱论罪!”
“更何况……”
“朱允炆我杀就杀了,实乃是他之报应,非我之过。”
“所以我杀他,能有何罪?!”
言罢。
朱允熥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子只隔着个几案,和朱元璋四目对视,声音低沉地吐出了一句话。
“允炆已死。”
“朱洪武,你敢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