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还想自焚？门都没有！
哪怕是再恨齐王的人，也不可能眼见齐王朱榑举家自焚而死！
因为自焚的政治影响太恶劣了。
一旦朱榑真的就这么惨烈死去，那么他的死，毫无疑问，就是在向包括秦、晋、燕在内的一干藩王们传递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
即：不同意削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政治影响太恶劣了，哪怕朝廷再怎么想削藩，却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历史上的建文削藩，之所以削到最后引得燕王靖难，说到底，还不是湘王朱柏举家自焚一事太过于恶劣，直接把朱棣等人给逼到了墙角！
到了那时。
既然不造反，就是一个自焚的下场，那还凭什么不反？！
毫无疑问。
力主削藩的朱允熥肯定是不想见到这一幕的。
而作为这帮藩王们亲爹的朱元璋，自然也不愿意看见这一幕。
所以平心而论。
如果齐王朱榑真的可以下定决心，当着朝廷来人的面，在承运殿点一把火，那他的下场八成还真如左右长史所说的那般，被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殿下！”
“事已至此，必须要对自己狠心了。”
“臣等也知道殿下对此策多有顾虑，然这齐王府内不管怎样，都还是殿下的地盘，殿下完全有能力扑灭一场大火！”
“一把火下去。”
“殿下所要付出的，不过只有一座巍峨雄伟的承运殿，以及殿下和王妃世子等受些惊吓罢了！”
“与获得相比，些许牺牲，不足挂齿！”
左长史宁磐言辞恳切，神情真挚。
齐王朱榑这个人虽然人品很差，能力也平平，但好在对身旁的属官还算宽厚，宁磐作为齐王府的左长史，其实在自打赴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和齐王严密绑定了。
故此。
宁磐已然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但他必须要在乎齐王的下场，只要齐王可以平安落地，那么，哪怕他真像国朝惯例那般当了替罪羊，最少他的家族还能因为香火情被齐王庇佑下来！
反之。
如果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做，甚至内部先出了龌龊，那可就真得万劫不复了……
“殿下，就这么办吧，殿下！”
“切勿再妇人之仁了…些许风险，完全不足道哉！”
“什么都不做，那就是靖江王的下场。”
“可如果殿下下定决心，真的按照臣等的计策去做了，那么必定会落得一个好下场…最少也不至于被废为庶人，圈禁终生……！”
左右长史连番苦劝。
齐王朱榑在听见这些话后，虽然脸上还是挂着些许怒色，但心中却已经很清楚，很明白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左右长史说的没错。
自古以来，深受儒家中庸文化熏陶的華夏人，便向来都是喜好折中的。
你若说想要在此处开个窗子，必定有人不愿，但若说要把屋顶掀了，那么他们也就会同意你在此处开个窗子……
同样的道理。
他齐王朱榑再如何放低身段，再如何低声下气，可终究是要被狠狠责罚的。
但如果他做出了要举家自焚的样子，哪怕最后压根没受伤，只是把承运殿给烧了，可他这番激烈的作为，也终究会让有些人投鼠忌器，从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呼……”
朱榑站在原地，任由左右长史拉拽着他的衣袖，目光从窗户的缝隙间穿过去，望着南边远处巍峨的承运殿，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良久之后。
朱榑狠狠地咬了咬牙。
双手衣袖猛地一挥，挣开左右长史的手臂，接着就一字一顿地说：
“好！”
“就按照二位先生所说来办！”
”本王就不信了，本王堂堂当朝亲王，大明皇子都要举家自焚了，我那好大侄子还能继续逼迫与我！”
闻言。
左右长史也是齐齐松了口气。
这条假自焚的计策，是他们二人耗尽心血，花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这条计策的可行性非常高，一旦那把火真的点起来了，当着朝廷天使的面点起来了，那么无论是插手地方刑名的罪过，还是干涉地方人事，私取地方钱粮，挪用地方卫所军械等罪过，都会被朝廷给捏着鼻子压下去！
如此一来。
齐王朱榑，大概率也就可以平稳落地了。
相比之下的下场，可比那位靖江王好了不知多少倍…当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因为靖江王自己作死，而齐王作死的程度比他要轻一些的缘故……
“既然殿下答应了，那臣等就下去安排。”
“天使明日即到。”
“待天使到了之后，殿下不要出去迎接，而是与世子、王妃等尽数穿上礼服，在承运殿中安坐！”
“待臣等届时将朝廷天使引着过了承运门后，殿下便命人点起火来，届时，那些人见了定然会骇得肝胆俱、面无人色！”
“臣等则会立刻招呼人手灭火。”
“只要不出纰漏，则大事可成，殿下可置死地而后生，可转危为安矣！”
言罢。
左右长史便脸容朝着齐王恭敬一拜。
朱榑抿了抿嘴，他很清楚在自己做了这般激烈的行径过后，他应该无事，但这左右长史八成是活不成了。
但……
朱榑也没办法！
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必须得做出牺牲，才能够转危为安。
“唉！”
“二位先生勿忧。”
“只要本王还活着，就一定会庇佑二位先生的家小，若是有违此誓，必叫本王国祚身死、不得善终！”
在说这番话时，朱榑神情肃穆，就好似一口唾沫一个钉一般，将这些话从口中吐了出来。
只不过……
就在君臣三人彻底定下了计策。
准备要在朝廷天使面前放一把火，自导自演一场举家自焚的惨烈戏码之时，外间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书房门接着被人拍响。
“砰砰砰……”
“殿下，祸事了，殿下！”
”朝廷来人了…不对，朝廷的人来了，来的不是三法司的人，是锦衣卫！”
“锦衣卫抛下三法司的人，提前来了！”
“他们已经入城，最迟半刻钟，就能冲到王府门前，还请殿下…早做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