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你不体面,我锦衣卫可就要帮你体面了!
书房之中。
齐王朱榑只觉晴空一道霹雳砸在了头顶,瞬间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而左右长史也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不错。
朝廷的使者,准确说是三法司的有司官员,的确刚刚过兖州府,哪怕是快马加鞭,能在明日日落之前到青州府就不错了。
但三法司是三法司,锦衣卫是锦衣卫。
虽然都是国朝掌管司法的有司衙门,但却是两个系统,而且因为文武分野的缘故,彼此之间不仅不是一路人,更在暗中存在着较劲和倾轧的关系!
所以锦衣卫直接抛下三法司先来了。
一路上乔装隐匿,遮掩行踪,直到入城前一刻,才齐齐下马,换上了锦衣卫的制式袍子,配着绣春刀,径直入城朝齐王府奔来!
书房内的三人怔怔无语。
直到好半晌后,左长史宁盘才伸出颤抖的手拉开房门,却见一名王府属官脸色惶急地站在门外,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怎么办啊,殿下!”
“二位长史,事已至此,可还要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两道声音,在同一刻响起。
前者是右长史王于中问的,而后者则是齐王朱榑问的。
话音落下。
三人间再度寂静下来。
相顾无言、面面相觑,脑中一时间甚至连半点法子都没有…锦衣卫来的太快了,快到让他们失去了所有应对的机会!
就在这君臣三人怔愣无言之际。
数百名锦衣卫已然策马冲到了巍峨的王府城门前,而后持着明晃晃的圣旨大步入内!
齐藩护卫完全不敢阻拦,竟被人数远少于他们的锦衣卫硬生生逼着向内退,一路退进了承运门,再一路退到了承运殿前!
一刻钟后。
一干锦衣卫充斥于承运殿前。
已然从锦衣卫千户升任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赵虎,挺直腰背站在齐王朱榑面前,手中捧着卷明黄色的卷轴。
“殿下。”
“陛下有诏令,请殿下设香案接旨!”
肃穆的声音,从承运殿前的广场上响起。
远远听见这话的朱榑抿了抿嘴,其实他连圣旨都不用看,便知道上边到底写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将他训斥一顿,然后下令将他拘捕入京罢了!
拘捕入京!
朱榑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出去,让别人来自由处置!
而左右长史同样也不愿意。
于是乎。
宁磐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朱榑的衣袖,在无可奈何之下,正欲出殿去接旨的朱榑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殿下…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
宁磐神情恳切,目光灼灼。
“殿下!”
“此时若不争上一争,那殿下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朱榑脚步一顿,一时间再度举棋不定起来。
他方才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演上一出自焚的戏码,奈何锦衣卫实在是来的太快,让他失了分寸。
但在亲眼看见那圣旨。
在亲眼看见那帮凶名在外的锦衣卫后。
朱榑的心思又变了…他不想被押解进京,更不想日日夜夜地被这帮人监视,沦为圈禁之猪狗!
承运殿内外寂静无声。
齐王朱榑就好像是一根筋两头堵的驴一般,彻底失了方寸,不知自己是该拼死一搏,还是该束手就擒!
而就在这时。
殿外的赵虎,却是将自己手上的圣旨先放到了一旁,接着也不带随从,只是抚着绣春刀的刀柄拾阶而上,在王府一众属官、内宦不解的目光中,径直迈步走到了齐王朱榑面前!
“见过齐王殿下!”
赵虎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而后环视左右,又重新凝视朱榑,显然是在示意这位齐王屏退左右,好让他说一些不太好叫外人知晓的话。
朱榑见状,挥了挥手。
除了左右长史之外的其余一干属官及内宦,瞬间就好像鸟兽一般四散而去,偌大的承运殿中,只剩下了齐藩君臣外加赵虎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四人而已。
“殿下。”
“圣旨上边,到底内容如何,想来殿下心中是有数的。”
“实不相瞒。”
“臣此次前来,不仅是奉圣意而来,更是奉皇太孙殿下的令旨而来,皇太孙殿下有一书信托臣当面转交于齐王殿下,请殿下过目一二。”
说话间。
赵虎就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份烫着火漆的信,当着齐藩君臣的面把信封撕开,而后将信纸递到了朱榑的手上。
朱榑下意识地接过信纸。
打眼一扫,就不禁微微一怔…因为这书信的开头竟并非是他想象中的训斥和质问,而是……
“七叔安好,见字如面。”
“侄时时感念骨肉至亲,昔日宫中聚首光景,未尝一日忘怀。如今朝野流言四起,众议难遏,召叔入京面白是非,实非侄所愿,迫于公论,无可奈何。”
“叔与侄乃骨肉血亲,倘若心生隔阂,稍有波折,既伤天家亲情,亦苦地方生民。倘能暂交护卫兵权,简从来阙自陈曲直,侄自当竭力斡旋,保全叔一身爵禄,望叔三思。”
“侄允熥敬上。”
言辞恳切、语气温和、彬彬有礼、进退有据……
看完之后。
齐王朱榑直接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两侧的长史在看见这信上内容的下一刻,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左长史宁磐想都没想,便压低声音在朱榑耳畔劝道:
“殿下,三思啊,殿下!”
“身陷囹圄,为人之鱼肉,可还有丝毫回环余地?!”
虽未明说,可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在警告齐王,不要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信上说的好听,可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殿下!”
“皇太孙殿下顾念亲亲之谊,愿为殿下尽力斡旋,殿下何必还要在此犹豫不决,不顾念君臣情谊也就罢了,难道连叔侄情分也不顾念了吗?!”
赵虎站在对面,大声疾呼。
宁磐闻言脸色一变,可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绣春刀便已经瞬间出鞘,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这奸佞,挑拨天家亲情,真是死有余辜!”
“来人!”
“把这两个蛊惑齐王殿下的奸佞拿下!”
话音落下。
一直在殿外枕戈待旦的锦衣卫们便扑了进来,不等齐王说些什么,就直接把他的左右长史给摁在了地上,堵着嘴,捆成了个粽子!
“殿下。”
“皇太孙殿下已仁至义尽。”
“殿下到底是应这书信所写,自行体面,还是要臣等帮殿下体面…还请殿下三思之后,速速决断吧!”
”若是等明日法司的人来了,可就容不得殿下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