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小丑朱老四
草原胡族是杀不完的。
偌大的草原，就像是一个刷怪笼一样，没了一批胡族之后，就会再长出来一批，匈奴没落后有鲜卑，鲜卑没落后有柔然，柔然没落后有突厥，突厥之后……
所以单纯靠武力、靠军事，是很难彻底解决北方来自于草原的威胁的。
所以。
除了军事手段之外，还需要再辅以经济制裁手段才行，像盐、铁、茶等物，对于蒙古诸部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不可缺少的生活必需品！
这其中又以盐、茶二物最为重要。
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至于茶…因为蒙古部族的饮食结构的问题，所以相较于大明百姓来说，茶对于他们就是不可或缺之物。
像这些个必需品，缺了是真的会死人的，是真的会导致一个部落活不下去从而崩溃覆灭的！
经济制裁看上去不比军事打击来得直接。
可对于蒙古部族的杀伤力，却不见得比直接杀人要小多少…瓦剌诸部不是能跑吗，他们跑去漠西，鞭长莫及之下，朱允熥的确是没力气去劳师远征打他们，但却可以制裁他们！
没了各种必需品。
瓦剌诸部想获取这些物资就必须得花高价购买，或者走私获取，但无论怎样，成本和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巨大的！
长此以往下去。
各部族的实力必定会被削弱！
至于这些个在名义上归附于恩克这个大汗，间接性对大明朝表示臣服的部落，其虽然现在可以通过榷场来获取各种物资，但如果敢有异动，那朝廷就会立刻取消榷场，取消互市，从而让他们也跟瓦剌诸部不一样受苦受难！
经济制裁的开关掌握在大明朝手里。
平时不摁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可一旦摁下去对于诸部落的打击就是巨大的！
甚至……
有朝一日用着这些必需的物资，在某个恰当的时间点，让鞑靼人去打瓦剌人也不是不可能……
许久之后。
觐见大朝圆满结束。
虽然不少蒙古贵族们都觉察到了危机，可人都是喜欢逃避现实的，现在的现实就是他们所需的必需品可以通过互市获得，那么他们自己的部落暂时就不会有事。
至于将来……
将来的事情，谁能够说得准，到头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朝会结束之后，朱允熥并没有让他们赶紧滚蛋，而是引着众人去了城外，见识了一番于前两日刚刚修筑完成的一段水泥道路！
见识完后。
一众蒙古贵族们顿时惊为天人。
而哪怕是像燕王朱棣和凉国公蓝玉这些人，也是啧啧称奇，目露惊异之色。
他们太清楚这东西的军事价值了。
一旦用这种东西修筑的道路，可以从北平一路延伸到关外，那么对于大明朝大军的调动来说将是如虎添翼！
当然。
事情总是有利弊两面的。
反过来如果蒙古重新拧成一股绳大军南下，而关外的卫所又挡不住，甚至边关都挡不住的话，自然也可以借助着道路，顺遂地推进到大明朝的腹地来！
但这种就是最坏的打算了。
最起码从现在来看，在军事、国力、经济等各方面来看，大明朝毫无疑问是处于一个优势地位的，日后将会发展成怎样，朱允熥也不知道，他能够做的只有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然后…然后去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
一整个六月，朱允熥都在忙。
忙着制定各种各样的计划，比如归化城的建设，比如连接边关内外官道的修建，再比如规划左右二卫的建制问题，和大宁、东胜、开平等地的红薯、土豆两种作物的试种推广事宜……
忙到七月中旬时。
大部分的事情终于算是彻底敲定了下来，而朱允熥也要开始准备南下回返京师了。
临走之前，他还做了一番安排。
颖国公傅友德将会留在山西，与周王朱橚一道，从内地迁徙百姓到大同左近屯田，并且归化城的修筑和归化左右二卫的组建事宜，也交给了傅友德。
所谓的大青山，其实就是阴山的东段余脉。
大青山下，水草丰美。
是塞外一块极为特殊的宝地，因为它不仅可以用来放牧，还可以用来农耕，是塞外少见的农耕区！
这么一个地区，简直太适合屯田了。
现阶段还只是建立了归化左右二卫而已，按照朱允熥的想法，随着城池的落成，官道的贯通，以及新作物的推广，他就会在归化一地将卫所扩充至五个！
这样一来。
东胜、归化、开平、大宁四地，就会连成一线，依托着这四个节点，大明朝廷可以逐步经营，以至于将边境线彻底推进至这四个节点连成的这一线处！
若是那样的话。
鲸吞整个漠南地区，就几乎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事情了……
洪武二十六年，七月初七，七夕。
朱允熥站在北平以东的直沽海岸边，看着面前的辽阔大海，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本王之前就与诸卿商议过，要在此地新设一个卫，名字便唤作天津卫。”
“此事还需要尽快落实下去。”
“看来辽东经营好了，就可以把辽东的粮食经海路从天津卫这运抵北平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各种事情，纷繁复杂……”
“若非京师在南，本王出来已经大半年了，不好继续在北地滞留，否则的话恐怕继续待个一年半载也仍然处理不完各种事宜的。”
朱允熥说到这，就摇头一叹。
把都城迁到北平，自然有迁到北平的好处，比如更方便于经略漠南，更方便于经略辽东。
但京师在南，也有在南的好处，江南到底是天下经济中心、财赋重地，要是不镇在那里看好了，一旦天高皇帝远，必定又得出现像历史上那种乱七八糟的局面！
“四叔。”
“平心而论，我其实是不想让四叔留在北平的，但没办法，谁让塞北诸事纷杂，四叔又在北平就藩了十几年，经验丰富，于朝廷来说又极为有益。”
朱允熥扭过头，平静地看向燕王朱棣。
几经思考过后，朱允熥最后还是决定把燕王朱棣留在北平让他来负责官道的修建、维护，以及涉及到恩克和蒙古诸部的事宜。
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他打心眼儿里头是真的不想把朱棣放在这，因为朱老四这人怎么看都是一副鹰视狼顾的模样，可他也没别的办法。
总是要做一些取舍，做一些权衡的。
不过。
朱允熥也没有傻到直接把朱棣放虎归山的地步……
“听说我堂兄高炽身体不好？”
“唉，不如这一次就让他和四婶随我一起南下吧，到京师之后也好找些名医过来治疗一二，不知四叔以为如何？！”
朱棣闻言，默然不语。
他很清楚朱允熥这是在干啥…说白了就是把他的家小全部逮到京师去，让他一个孤家寡人杵在北平！
有了质子在京师。
朱棣哪怕真的想做些什么，都得为了一家老小考虑考虑。
况且。
朱允熥还把他的燕藩三护卫给拆了，其中三成调去了山西和辽东，另外三成则打散融进了诸卫所之中，最后三成中一部分将会南下充入京卫，另一部分则会与代、宁、周等藩王的护卫兵马一道，会同其余各处兵马，组建成了归化左右二卫。
事情做到了这地步上。
要是朱棣还能够再干些什么，并且干成些什么，那朱允熥也就着实无话可说了……
“敢问殿下。”
“我家那不成器的老二，殿下又是怎么安排的？”
朱棣在沉默一会后，拱手询问道。
却不料朱允熥竟然蹙了蹙眉，语气疑惑地反问了句。
“谁？！”
“呃…高煦……”
“哦！”
“原来说的是我高煦堂弟啊…四叔勿忧，我已经给高煦安排妥当了！”
“此前数次大战，高煦身先士卒，立功无数。”
“我当初修订宗藩规制的时候，有功之宗室，可世袭罔替，同时也可以拔擢升爵！”
“我欲封高煦为彭城郡王！”
言罢。
朱棣顿时愕然不已。
而朱允熥却没有看他，是尽职的望向了站在远处的朱高煦，招了招手，将他召过来后，便抚着他的后背笑道：
“高煦啊！”
“随兄长我南下吧，回京之后，就让礼部走个流程，封你为彭城郡王…若日后另立大功，晋封汉王也未尝不可！”
听见这话，朱高煦顿时满脸惊喜若狂之色。
而朱棣却是神情复杂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家老二，时而又瞥一眼朱允熥，表情很是古怪。
良久后。
朱允熥也不继续在海边废话了。
他扭过头缓缓朝着远处的队伍行去，同时则再一次冲朱高煦招了招手，笑道：
“高煦啊，走吧！”
“让你爹自己待在北平好了，跟兄长我南下，去做你的彭城郡王去吧！”
闻言。
朱高煦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在冲着朱棣躬身一礼后，就转过头快步跟了上去…于是乎，海边就只剩下了燕王朱棣一个人有些发懵地站在那，久久无言。
但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
朱允熥却顿住脚步，扭过头来回望着依然站在原地的朱棣，微微一笑。
“四叔。”
“塞北诸事复杂，本王怕你一个人把握不住，所以还留了个人与你一道负责塞北事务！”
“敢问殿下，是谁？！”
“凉国公，蓝玉！”
这下。
朱棣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海边，眼睁睁地看着朱允熥和他偏爱的次子带着人马扬长而去，直到很久之后才抬手一拍脑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把我妻儿弄去了南边，又把高煦给骗走了，还把我的三护卫拆了，然后又留下了蓝玉和傅友德！”
“你……！”
“我朱老四，难道成了你朱允熥家的长工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