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少男心事
听见这话，楚小满扫了一眼春杏的篮子。
还是那几株藜芦，旁边又多了几把杂草。
看来上回那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陈秀丽虽然不认识草药，但野草总不会认错。
陈秀丽跟着楚小满认了几天药，不说擅长，起码不会看错野草。
她嘴角抽了抽。
就这也好意思往孙大夫跟前送。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和楚小满对视一眼。
还劝什么？尊重个人命运吧！
陈秀丽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拉着楚小满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你们赶紧去呀，再不去天都黑了。”
王秀娥以为陈秀丽是认了怂，得意地哼了一声，拽着春杏就往孙茂才那儿走。
“等着吧，等我们卖了药材，看谁眼红谁！”
刘翠芬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热闹，见王秀娥婆媳走远了，便也拎着篮子跟秦家人道了别。
秦家人在地里忙了一上午。
浇完最后一片地，陈秀丽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招呼几个孩子上山。
“趁着天还早，上去碰碰运气，挖点野菜，采点药。”
楚小满跟在后头，异能铺开。
这次却不仅仅是找野菜和药草。
早上那会，陈秀丽有句话说的没错。
院里那只鸡每天张嘴等食，光靠人省下那几口粮哪够。
所以，上山不能光盯着人吃的，也得给鸡找点东西。
蚯蚓，虫子，草籽，鸡什么都啄。
她顺手翻开地头一块松软的泥土，底下几条肥蚯蚓正扭着身子往土里钻。
她眼疾手快，一把捏起来。
秦燕一回头，被她手里的虫子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跳着脚直往后退。
“嫂子你抓这玩意儿干啥？快扔了，早上没吃饱也不能生嚼蚯蚓啊！”
楚小满抖了抖蚯蚓身上的泥，面不改色地往篮子里一丢。
“我不饿。”
“是鸡，吃肉，下蛋。”
楚小满顺手拍拍秦燕的脑袋，继续低头翻了翻土，又揪出几条更肥的。
秦燕瞅着篮子里那些密密麻麻扭动的虫子，头皮发麻。
可一听说可以喂鸡，她又有点动心。
咬咬牙蹲下，绷着手指在土里刨了两下，还真刨出一条。
吓得她眼都闭紧了，捏着往篮子里一甩，甩完还使劲搓手。
陈秀丽见两人蹲着，脑袋凑着脑袋，也擦了把手走过去
“又捣鼓什么呢？”
弯腰往篮子里一瞅，立时明白了。
她一拍大腿，笑开了。
“你们嫂子这主意好！”
“都别愣着，帮你们嫂子多翻点，挖回去剁碎了拌米糠，鸡吃了下蛋勤快。”
听见招呼，秦峥也走过来。
一看那篮子里头扭来扭去的蚯蚓，又看了看蹲在地头翻泥巴的两个人。
他有些狐疑的皱皱眉。
“不是，你俩这架势，看着不像给鸡抓，倒像是自己馋了啊……”
话音刚落，又一条胖虫子被秦燕丢过来。
差点跳到他手上，他赶紧扭身躲到一旁。
“看准点！我又不是篮子！”
正龇牙咧嘴呢，一抬头，愣住了。
田埂那头，这会儿走过来几个背着竹篓的女娃。
走在最边上的那个姑娘穿着蓝布衫子，正朝他这边看。
秦峥跟被烫了似的猛地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那姑娘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跟着她们往另一条山道上走了。
楚小满挖了好几只，正好休息休息。
一抬头就看到秦峥忽然僵住了。
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心里便有数了。
这小子平时嘴皮子利索得能把秦燕气哭。
她还当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她歪头看了看秦峥，慢悠悠地开口。
“喜、喜欢她？”
“嫂子你别瞎说！”
秦峥腾地站起来，涨红着脸，急得直跳脚。
“谁喜欢她了！”
楚小满没说话，只挑了挑眉，继续低头挖蚯蚓。
“哦，不、不喜欢。”
她故意费劲拉了个长音，余光一看。
好家伙，秦峥那两耳朵红的能煮熟鸡蛋。
她在心里默默给他盖了个戳，口是心非！
秦峥被她这个表情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也忘了嫌弃，蹲下来薅了两把蚯蚓，又忍不住往山道上瞄了一眼。
最后实在憋不住，他磨磨蹭蹭挪到楚小满旁边，压低声音。
“嫂子，那个……就刚才穿蓝布衫那个，你觉得她咋样？”
楚小满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果然，她就知道这小子藏不住事。
“谁？”
楚小满有意逗逗他，脸上的疑惑装得十足十。
秦峥急了，不好意思的嗫嚅半天，豁出去了。
“就是，就是刚才走最边上那个。”
“哎呀，就是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的那个！”
楚小满继续故作无谓的摇摇头。
“我没，看清。”
“你、你介绍？”
秦峥噎了噎，低着头揪了片野菜叶子，揪了半天没揪烂。
耳朵上的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叫许翠玉，笑起来可好看了，说话声音也好听，跟黄鹂叫似的。”
“去年村口唱社戏，她就站我前头，我一句话都没敢跟她说。”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找补。
“嫂子你可别跟娘说，我拿你当自家人才跟你讲的，你要是说出去我就……”
“秦峥！”
陈秀丽的声音从山坡上头传过来。
“你别跟你嫂子挤在一起，一个地方一个人挖就行了，过来这边帮我！”
“来了来了！”
秦峥弹簧似的弹起来，拔腿就往山坡上跑。
跑了没两步又折回来，朝楚小满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楚小满点点头，看着秦峥跑远，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小孩子的心思就像透明的似得。
脸红结巴什么的全写脸上。
不过秦峥今年十六，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回头帮他多留意一点吧。
……
另一边，王秀娥领着春杏一路脚步生风地走近孙茂才的药铺。
孙茂才正坐在柜台后头碾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就看见王秀娥把一个篮子往他柜台上一搁。
“孙大夫，您给瞧瞧，这些都是我们春杏上山采的，能卖多少？”
孙茂才低头往篮子里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伸手拨了拨，从一堆野草里挑出几株勉强能用的便宜草药，搁在柜台边上。
又拿起一株藜芦，看了两眼，没好气地搁回去。
“下回不懂别瞎采，这玩意毒性大，你幸好是拿来卖我，没自己嚼吧嚼吧吃了！”
“至于其他的，大部分都是野草，就这几株能用，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