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旱灾前兆
院里，楚小满竖了竖耳朵。
神情都比平时严肃了不止一星半点。
水位降了，恐怕是旱灾的前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水缸，半满。
这点水搁在平时够用，可要是河水真出了问题，撑不了两天。
她抿紧嘴唇，把涌上来的警觉压回心底。
不管怎样，得去亲眼看看才好做打算。
想着，楚小满走到陈秀丽身边。
拽了拽她的袖子，指了指河边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去……看，看河。”
陈秀丽看了她一眼，心里也悬着。
这年头粮已经够紧巴了，要是水再出岔子，那是真要命。
她点点头，回身从门后抄起两个空桶，往秦峥秦燕手里各塞了一个。
“走，一块去河边瞅瞅。”
秦峥接过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娘，咱家水缸还有半缸呢，急什么？”
“等你急了，河底都晒干了。”
陈秀丽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少废话，跟上。”
越往河边走，路上挑水的人越多，扁担吱呀吱呀响了一路。
楚小满扫过人群，脚步微微一顿。
秦家村百来户人，她穿来这些日子，走街串巷，下地干活，不敢说全认得，但多少都混了个脸熟。
这群生面孔从哪冒出来的？
她偏头听了两耳朵，断断续续的对话从前面飘过来。
“我们村那口井昨天就见底了，舀上来的全是泥汤……”
“听人说这边河里还有点水，就过来了。”
楚小满微微皱眉。
如果这样，那这条河就是方圆几十里最后的水源了？
那么多人抢一条河，总有枯竭的那天。
到时候不得在河边上演真人快打啊？
到了河边，走近一看。
河岸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上游河段还杵着几道人影，正往河道里搞临时堤坝截水，把本就不多的河水圈进了自己的地盘。
空气中弥漫着河泥的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秀丽踮脚往上游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就变了。
“那是上游几个村的人，他们把水截了，这是要把下游往死里逼啊！”
楚小满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几道正往河道里填土的身影。
一条河，多少张嘴等着喝水，多少亩地等着浇。
水一截，上游的先活，下游的等死。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她以为换个世界就能躲开这种烂事。
没想到有人的地方，从来不缺争先恐后抢资源的嘴脸。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秀丽。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身后还站着秦家五口人。
这五个人给了她一个家，那她就得替这个家想出路。
楚小满往前走了几步，在人群边缘蹲下身，将手掌没入水中。
水流比上回抓鱼时弱了不止一半，河底的生机像一盏快耗尽油的灯，忽明忽暗。
她调动异能顺着掌心送进河里，河面上冒起一串细密的水泡。
随即被水流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楚小满拧紧眉头。
她那点异能，搁在这条河面前，跟往河里扔了只虾米差不多。
杯水车薪啊！
陈秀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伸手把她从水边拽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泥。
“蹲在这儿干啥呢，水又不是你蹲蹲就能涨上来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又强打精神。
“没事儿，撑过秋收就好了，等秋收一过，老天爷总该给场雨了吧？”
这话说得轻巧，但楚小满听出了陈秀丽语气底下的那点虚。
一个半月……
楚小满抬头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
万里无云，连丝雨的影子都瞧不见。
这样的等待，就跟末世里指望丧尸自己烂光一样。
美好，但不太现实。
“嗯。”
楚小满站起来，面上应得平静，心里却已经翻了好几个来回。
她知道，陈秀丽比她门儿清。
但一个当家人，再难也不能先泄了劲。
陈秀丽很快调整好情绪，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孩子。
深吸一口气，袖口一撸。
“行了，咱也装水吧，都跟紧我，别走散了。”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很快融进了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里。
回到家，陈秀丽把院门关严实了，回头朝秦峥秦燕嘱咐。
“这段日子都打起精神，粮食看紧，院里院外多留个心眼，往年旱起来，偷粮摸菜的事少不了。”
秦峥秦燕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楚小满把水桶搁在井边，听见这话手上顿了顿。
防偷防抢是顶要紧的事。
可桶里这点水撑不了几天，还是得想办法找新水源。
一边寻摸着，她一边走到了药田边，照例将手掌贴上泥土。
异能顺着指缝渗下去，沿着根须铺开。
好像……触感不对？
她眉心微动，又探了一遍。
不是错觉。
方才在河边渡给河水的那一丝异能，非但没耗掉，回来时反而多了一截。
这是，反哺！
楚小满低头看着自己贴在泥土上的手掌，指尖微微发热。
看来她的异能又变异了一回，悄摸摸给自己升级了！
楚小满压下眼底那一点思索的光，站起身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下回得再找机会试验试验。
“小满，发什么愣呢？”
陈秀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收拾收拾，趁着还没旱透，咱们赶紧上山。”
“看看能不能多薅点能吃的存着，万一后头水真断了，咱也不至于抓瞎。”
陈秀丽边说边往背篓里塞麻绳和镰刀，动作利索，像在准备打一场硬仗。
一行人顺着山道往上走。
刚拐过一道弯，就听见前头传来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叫嚷声。
几个半大孩子正围在一棵老槐树底下，仰头冲树上喊。
树杈上趴着个瘦猴似的小子，正伸手往鸟窝里掏。
“掏着了掏着了！三个蛋呢！”
底下一片欢呼声。
树上的小子把鸟蛋揣进怀里，抱着树干出溜下来。
一群孩子围着他往山下跑，脚步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楚小满看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自己有异能傍身，总能比别人多找到些东西。
可对于村里这些孩子来说，三个鸟蛋可能就是一天的口粮。
秦峥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陈秀丽。
袖子已经卷到一半，有些跃跃欲试。
“娘，我也上去瞅瞅？那边那棵树看着有货……”
“不……用。”
楚小满收回目光，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