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六十九章 就怕贼惦记

楚小满摇了摇头,把铜板往她手边推了推。

“这是工钱,我不能,让婶儿打白工。”

陈秀丽低头看着那摞铜板。

粗糙的指腹在铜板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遍,才小心地收进荷包里。

系紧袋口,贴身揣好。

她活了半辈子,头一回有人给她开工钱。

以前觉得挣钱是男人的事,可今天自己挣着,竟比过年还高兴!

秦峥两手空空,不得劲,赶忙凑到楚小满旁边。

“嫂子,下回我能不能也去?”

“我吆喝声可大了,十里八乡都听得见!”

“少不了你。”

楚小满笑着应了一声。

陈秀丽看着,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往院角看了一眼。

今天带去镇上的皂全卖光了,家里存的皂角只剩小半袋。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几天就得断料。

“趁天还没黑透,我去山上再摘点皂角回来。”

她说着就去拿墙角的背篓。

秦峥可算是得了机会,一把抢过背篓挎在自己肩上。

“娘你在镇上站了一天了,这活我去,不就是皂角嘛,我知道哪棵树最多!”

说完也不等陈秀丽答话,拔腿就跑出了院门。

楚小满追到门口喊了一句。

“挑老得快裂的,嫩的不要!”

秦峥头也没回,朝身后挥了挥手,一溜烟往山上跑了。

他现在比谁都积极!

皂角是白捡的,多摘一篓就多做一批,多卖一次就多分一份工钱。

等攒够了,他就去给许翠玉买头花!

山坡上的皂角树长得歪歪斜斜。

秦峥把背篓搁在树下,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抱着树干三下两下就攀了上去。

他专挑那些荚子饱满,颜色深褐的老皂角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正摘得起劲,树下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秦家老二嘛,摘什么呢这么起劲?”

秦峥低头一看,王秀娥正叉着腰站在树底下,歪着脑袋往他背篓里瞅。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皂角掉下去。

怎么哪儿都有她?

秦峥把背篓往树枝后面挪了挪。

“没摘什么,就捡点柴火。”

王秀娥嘴角往下一撇。

“你家捡柴火专挑皂角捡?这满树荚子够烧几顿饭的。”

秦峥被她盯得后脖颈发毛,赶紧从树上滑下来,把皂角往背篓里一塞。

“就是顺手摘几个回去洗手。”

说完闷头就跑,耳根都红了。

王秀娥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摘几个皂角而已,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

秦家这阵子又是盖新屋又是炖肉,如今连皂角都成筐往回搬。

太不对劲儿了。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叶,折了个方向往秦家走去。

陈秀丽正蹲在井边搓洗衣裳,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抬头一看,王秀娥已经推了条缝,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秀丽啊,忙着呢?”

陈秀丽手上动作没停,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这人平时见面恨不得拿鼻子哼她,今天笑得跟朵花似的,准没好事。

“嗯,你有啥事你就站那说。”

她淡淡应了一声,余光却跟着王秀娥在院里打转。

“我路过,顺便讨碗水喝。”

王秀娥自己走到水缸边舀了碗水,端在手里抿了一口,眼珠子却黏在矮桌那排皂块上。

“秀丽,你家院里晾的那些白块块,是什么东西?瞧着挺稀罕的。”

坏了!

陈秀丽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光顾着数铜板,忘了把晾的皂块收起来了。

她把衣裳往水里一抖,语气尽量轻飘飘的。

“小满瞎捣鼓的,小孩子玩意儿,不值一提。”

“瞎捣鼓能捣鼓出这么多?”

王秀娥又往矮桌那边瞟了一眼,脚底下像生了根。

“我瞧着倒挺齐整的,该不会是拿去卖的吧?”

陈秀丽把洗衣裳的棒槌往盆边一搁。

站起来擦了擦手,笑容不减。

但人已经走到院门口,手搭在门板上。

“卖什么呀,自己家用着玩的,你不是还要回去给郑营做饭吗?我就不耽误你了。”

话说得客客气气,门板却已经推开了半扇,明摆着是送客的架势。

王秀娥讪讪地扯了两句闲话,转身告辞,跨出院子时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嘴比蚌壳还紧!

那东西要真不值一提,至于这么藏着掖着?

当她是三岁小孩哄呢。

她一进自家院门,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

看见春杏正蹲在井边搓洗衣裳,走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秦家在院里晾了一排灰白色的东西,看着像皂角做的。”

“你说她们是不是捣鼓出什么挣钱的法子了?”

“你和那傻子熟,她之前有没有做过这些?是干啥用的?”

春杏手上动作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开口。

“婶子,我不知道……”

“问你啥都是不知道!”

王秀娥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一把甩开她的袖子,声音尖得刺耳。

“跟着她那么些年,她有什么本事你不该最清楚?”

“人家在院里晾的东西能挣钱,你呢?你怎么就什么也学不会!”

春杏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低头继续搓衣裳,手背上被搓衣板蹭红了一大片。

她确实想不通。

在楚家那些年,那个傻子除了发呆什么都不会。

可自打到了边塞,就像换了个人。

王秀娥看她那副闷葫芦样,火气更盛。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隔壁的骂声隔着院墙传过来。

陈秀丽一边把矮桌上那排皂块往屋里搬,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粗心。

下回数钱之前得先把货收了,这老狐狸的眼睛比鹰还尖。

楚小满从灶间出来,正撞见她搬着皂块往后院走。

盆里的皂块摞得老高,陈秀丽走两步就得颠一下盆沿,怕滑出去。

她赶紧上去搭把手,两人把皂在架子上码齐。

秦燕跟在后头探头,替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娘,刚才王婶来干啥?”

“还能干啥,闻着味儿了。”

陈秀丽撇撇嘴。

“咱家这皂还没开始正儿八经摆摊呢,她就惦记上了,往后都机灵点,嘴上把住门。”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楚小满往隔壁方向看了一眼。

王秀娥今天能摸进院里来,明天就能满村嚷嚷,光防着没用。

不过办法可以后头在想,现下最要紧的,还是人手短缺的问题。

肥皂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往后订单只会多不会少。

光靠她一个人两只手,就是抡出火星子都不够用。

想着,楚小满眼珠一转,看看陈秀丽,又看看秦燕。

“婶儿,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