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七十三章 办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家院门就开了。

秦羽昨日特意跟营里告了假,换上了那身靛蓝色的新短褐。

楚小满从灶间端热水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靛蓝色衬得他肩背笔挺,腰身收得利落,比平日里灰扑扑的旧短褐精神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放下水盆,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底带了点笑意。

“好看,这颜色适合你。”

秦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耳根又开始发热,抬手扯了扯衣领。

“你买的啥都好。”

见她手上还端着,秦羽伸手接过水盆,“我来。”

楚小满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笑了一下,“嗯。”

帮忙的乡邻陆续到了。

黄壮柱扛着夯土锤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是上回挖地基时来帮过手的。

陈秀丽端着茶壶从灶间出来,一一打过招呼。

楚小满跟在她身后,把粗瓷碗在枣树底下摆了一排。

“小满你这丫头,快别忙活了,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喝茶的。”

黄壮柱接过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就招呼人往墙那边走。

秦羽走到梁前,双手托住梁底,目光下意识扫向灶间门口,楚小满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心里一热,沉声喝道:“起!”

众人齐齐发力,绳索绷紧,那根系着红绸的老松木梁稳稳往上升。

秦羽一把托住梁头,手臂肌肉贲起,将木梁稳稳落进榫口,严丝合缝。

底下轰然叫好。

黄壮柱把夯土锤往地上一杵,嗓门大得震耳朵。

“上梁大吉!这梁上得稳,往后日子也稳!”

楚小满站在枣树底下,仰头看着那根红绸飘飘的屋梁,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从她来这个家到现在,这屋子是大家一起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往后刮风下雨,再不用担心屋顶被掀飞了。

她偏头看了秦羽一眼,正好他也往这边看,两人目光撞上。

这以后就真的……是她的家了。

热闹过后,陈秀丽招呼大家坐下喝茶。

楚小满走过去给黄壮柱续茶,黄壮柱接过碗灌了一大口,拿袖子抹了把嘴。

“小满啊,不是说上好梁就办酒嘛,那是啥时候啊?咱可都等着呢!”

听见他问,楚小满也不扭捏,反倒大大方方的笑了笑。

“您别急,等新屋收拾利索了,少不了您那顿酒。”

“哎,不对不对!”

还是秦燕第一个反应过来,蹭地从门槛上蹦起来。

“嫂子,你刚才说话好像不磕巴了!”

楚小满抬手摸了摸喉咙。

那可不是,深山吸饱的异能,她昨晚全用来修复声带了。

效果要是一点儿没有,她找谁说理去?

“好像是好多了。”

陈秀丽把茶壶往石磨上一搁,走过来拉着楚小满的手,声音都紧了。

“小满啊,你再跟婶说一句,再多说几个字。”

“婶儿,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字正腔圆,一个磕巴都没打。

陈秀丽愣在原地,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人,赶紧别过脸去,嘴里嘟囔着。

“好好好,吃红烧肉,今天就做!”

说完又觉得不够,转过身来一把拉住楚小满的手。

“我就说那药管用吧?孙大夫说了,这病得慢慢养,你看,养着养着就好了!”

秦峥从人群中挤过来,拍着巴掌喊。

“要我说啊,上梁大喜,嫂子说不定就是冲喜冲好的!”

陈秀丽正要接话,楚小满已经笑着点了点头。

“对,这就叫什么……双喜临门!”

这个理由好,而且还特别吉利。

往后提起来,也不会落人怀疑。

征用了!

院子里气氛更热,黄壮柱嗓门最大。

“你家这喜事一桩接一茬,回头小两口摆席可得多上几碗好菜!”

刘翠芳拿胳膊肘捅他一下,又朝陈秀丽挤挤眼。

“这样的儿媳妇还不赶紧娶进门?再拖下去,当心被人抢了!”

陈秀丽痛快劲儿上来,大手一挥,“放心,席面管够!”

又闲扯了几句,日头偏西,乡邻们陆续散了。

陈秀丽把茶碗收进灶间,出来时手里多了张皱巴巴的纸,往石磨上一摊。

“刚刚那话你们都听见了,要我说,是该办喜事了。”

她故意停了停,扫了一圈院里几个小的。

秦羽蹲在墙根擦泥刀,秦峥靠在枣树干上叼着根草茎,秦燕趴在石磨边数蚂蚁。

个个都装聋作哑,比庙里的菩萨还沉得住气。

陈秀丽把炭条往纸上一戳,嗓门亮了几分。

“那要是不想办就再等等?”

话音落下,院里忽然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小满身上。

楚小满站在石磨旁,手指还搭在茶壶柄上。

被一院子人这么盯着,她倒没躲,把茶壶搁下,抬起头对上陈秀丽的目光,大大方方应了一个字,“办。”

秦燕第一个蹦起来,拽着秦峥的袖子直晃:“嫂子答应了!二哥你听见没有!”

秦峥被她晃得草茎都掉了,“听见了听见了,我又没聋。”

秦羽愣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继续擦那把泥刀,手上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应了。

这个念头来来回回地在脑子里转,嘴角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住。

陈秀丽笑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炭条重新攥稳,“行,那就办,羽儿,你看看要请多少人?”

秦羽在心里粗粗数了一遍,把名单报了个大概。

秦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不得两桌?”

“两桌哪够,上回帮忙挖地基的乡邻,营里相熟的弟兄,还有你爹那几个老战友,这两桌坐下来,人家还以为咱家没人了呢。”

她数完一遍,炭条在纸上点了点,“少说也得三桌,一桌都不能少。”

秦峥倒吸一口气,“三桌?娘,咱家灶台能炒出三桌菜来?”

“炒不出来也得炒!”

陈秀丽拿炭条在他脑门上虚点了一下,“你嫂子进门是头等大事,席面寒碜了让人笑话!”

秦燕从灶间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嫂子,听见没有,三桌!”

“你到时候坐在首席,我挨着你坐,我哥坐对面,让他光顾着看你吃不上饭……”

“就你话多!”

话没说完,一块抹布迎面飞来。

秦燕笑着缩回灶间。

楚小满站在石磨旁,看着兄妹俩闹作一团,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说干就干。

陈秀丽从村东走到村西,敲了四五家的门,家家都应得爽快。

回家时院门口又等了好几个闻讯赶来的乡亲,手里拎着鸡,提着蛋,有的用油纸包了块腊肉。

陈秀丽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张张笑脸,眼眶热了又热,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松开了。

天还没亮透,秦家院里已经闹腾开了。

陈秀丽踩着凳子往枣树枝上挂红布条,秦燕在底下扶着凳子腿仰头指挥。

院门两侧贴了大红喜字,灶间里刘翠芳带着几个婶子切菜剁肉,案板声笃笃响个不停。

秦峥扛着借来的条凳在院里穿梭,秦羽正往桌上摆酒坛。

陈秀丽抽空把秦羽拉到一边。

“这新衣裳穿上就是精神,一会儿见了小满别又跟木头似的杵着,该说话说话,该拉手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