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七十六章 帮人看病

秦羽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楚小满看着他把一株黄芪当衣裳似的抖了抖才往架子上挂,又好气又好笑。

昨晚还端着酒杯对郑营放狠话的人,今早连她的脸都不敢看了。

她轻咳一声,故意皱起眉。

“不太好。”

秦羽猛地转头,手里药草差点又掉下去。

“哪儿不好?”

“腰酸,腿也疼,嗓子还干。”

她掰着手指,余光往他脸上瞟。

秦羽脸色都变了,撂下药草就要扶她。

“那回屋躺着,我去请孙大夫……”

“骗你的。”

楚小满赶紧拉住他,再晚一步他可真要往村口跑了。

秦羽僵在原地,张了张嘴。

“你,你这个人……”

“我怎么样?”

楚小满往前凑了凑,正想再逗他一句,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喊。

“小满姑娘……秦家嫂子在家吗?”

楚小满转头看向院门。

一个面生的年轻妇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孩子,身旁跟着个黑瘦的男人。

两人衣裳都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沾满了黄土。

怀里的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我们是村西头的,我儿子烧了两天,请不起大夫,听说你们家小满姑娘懂草药,能不能……能不能给看看?”

楚小满收了笑,快步朝院门走去。

她伸手在孩子额头上探了探,眉心微微一跳。

烫得厉害,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秦羽跟在她身后,搬了条凳让那对夫妻坐下,又转身端了碗温水递过去。

王二婶接了水,连声道谢,喂孩子喝了两口,手抖得碗沿直磕牙。

秦羽没催,等孩子呛了两声缓过来,才后退一步,在楚小满身旁站定。

军营里待久了,他见过太多好心没好报的事。

他自己皮糙肉厚,被说两句不掉块肉。

可小满心软,别人求上门她不会推,真要看出了岔子,她比谁都难受。

有些话,得他说在前头。

“王二叔,王二婶,我们家小满是懂些药理,但她不是坐堂大夫,能治,她肯定尽力。”

“可孩子若有个反复,还请您二老多担待,别把账算到她头上。”

他说完站起身,朝王二叔微微点了个头。

王二叔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陈秀丽见状,上前一步,在王二婶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把话接了过去。

“老王家的,别怪羽儿说话直,前些日子外头那些嚼舌根的,你们也听见了,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先断后不乱,治好了大家都欢喜,治不好,你们也别怪她一个年轻媳妇儿……”

王二婶把碗往男人手里一塞,抓住陈秀丽的手,眼泪唰地下来了。

“不怪不怪,我们哪能怪!”

“我们是听人说秦家媳妇会认药,镇上大夫请不起,实在没法子才求上门来。”

“只要姑娘……嫂子肯看,好了赖了都是孩子的命,我们要敢赖,天打五雷轰!”

说罢她狠狠瞪了王二叔一眼。

男人嘴笨,憋了半天,只闷闷跟了一句,“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得短,可那双手在膝盖上攥得发白,额角青筋都鼓着,看着倒比赌咒发誓还让人信。

楚小满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末世里为了一口水能把同伴卖了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可眼前这对,一个急得语无伦次,一个笨得说不出话,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人。

她朝王二婶招了招手。

“把孩子抱到枣树底下。”

孩子被放在竹椅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呼吸又浅又急。

楚小满伸手翻看眼皮,又捏开嘴看舌苔,趁人不觉将掌心贴在孩子额上,一丝异能极细地渗进去。

她不敢多用,生怕出现什么隐患,只只护住了孩子的心脉。

想着先把热退了,剩下的用药慢慢拔。

不过,这孩子的热毒已经入了肺经,要是再拖一两个时辰……

这孩子的肺可就真要烧出毛病了。

还好,遇到了她。

“能治。”

她收回手,对王二婶说。

“退热去积,再灌两剂药就稳了。”

王二婶两腿一软,又被楚小满的眼神定住,硬是撑着没瘫下去,只一个劲儿点头,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

“嫂子……嫂子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记一辈子!”

陈秀丽早在楚小满的嘱咐下端了盆凉水出来。

秦羽接过湿布,没说话,单膝蹲下去,拉过孩子的小手,一下一下擦她的掌心。

那双手在营里拿刀又稳又狠,这会儿力道却轻得跟碰露水似的。

楚小满在一旁配药,余光扫过去,看见他后颈晒得发亮,碎发被汗贴着,蹲在地上浑身紧绷,拿湿布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

她收回目光,低头把药碾子转得更快了些。

这人,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还不定啥样儿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耳尖先热了,赶紧把注意力拉回药碾子上。

药碾子咕噜咕噜转着,倒把心里那点慌遮得严严实实。

药煎上后,王二婶搓着手凑过来,话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嫂子,这药钱……我们现在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先赊着?”

“等秋收上来了,我们肯定补上,一个子儿都不少!”

“不用,给孩子看病,不收钱。”

楚小满摇了摇头,指指药锅。

“这药是自家地里长的,不花什么本钱,你要真过意不去,等孩子好了,让他摘把野花来就成。”

王二婶眼泪唰地又下来了,拿袖子不停地抹,拉着男人千恩万谢。

王二叔嘴笨,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话,只一个劲儿弯腰,腰弯得比见官还低。

陈秀丽在旁边看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油然生出一股骄傲。

这是她家的媳妇,分文不取,搭药搭工夫,还反过来宽慰人家。

这年头谁能做到这个份上?

偏她家小满就能!

秦羽站在枣树旁,手里的湿布还搭在椅背上没顾上收。

远远看着楚小满耐心地交代王二婶儿夫妇,他后知后觉地品出另一种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