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八十五章 不够强

赵五脸色变了变,铁胆不转了,但腰杆还硬撑着没弯下去。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比哭还难看。

“钱管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儿正清街面呢,几个外乡人不懂规矩,我替主家料理料理,就不劳您费心了。”

“替主家料理?”

钱管事笑了一声,从袖中摸出那块油纸包的皂,在赵五眼前一晃。

“看清楚了,秦记的皂,上回我专程买回去给主家瞧过,主家亲口说了句不错。”

“你今儿把人家的摊子掀了,明儿主家问起来,是我去说你看走了眼,还是你自己去说?”

赵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扫了眼秦羽,又扫了眼楚小满,到底没敢在钱管事面前硬扛,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钱管事,您这是拿主家压我?”

“我可没那闲工夫。”

钱管事把皂往摊上一搁,目光在赵五脸上停了停。

“就事论事,这摊子我保了,你要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尽管去主家跟前告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过……上回账房那笔烂账,我还没跟主家细说呢。”

赵五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铁胆攥在手里咔咔响,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盯着钱管事看了几息,终究还是没敢翻脸,转身一脚踹在身后的汉子腿上。

“杵着干什么?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只是临走时回头扫了一眼秦家的摊子,眼底那股阴狠浓得化不开。

秦羽站在原地,手还按在车沿上,指节慢慢松开。

方才赵五那声总旗像根刺,扎在耳朵里,拔不出来。

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在边关流血流汗挣来的这身皮,到了镇上的巷子里,连几个家丁都镇不住。

今日若不是钱管事恰好经过,摊子被掀了,皂被扣了,他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着。

他偏头看了楚小满一眼。

她正蹲在摊前把被弄乱的油纸包重新码齐,后颈上还沾着搬货时落的灰。

秦羽把车上的麻绳紧了又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

要是他军职再大一点,他们今日就不会被人当泥腿子踩。

钱管事没急着走,站在摊前把每一款皂都看了一遍,末了让身后的小厮把摊上存货买了小半。

秦燕在旁报账时声音都在抖,被陈秀丽在腰后轻轻拧了一下,才稳住了嗓子。

楚小满从筐里拣出块专门洗澡用的细皂,包好了递过去。

“钱管事,今日多亏您,这块皂您拿回去试试,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这是做什么。”

钱管事摆摆手,示意小厮上前付账。

“我来买皂就是买皂,还能白拿你的不成。”

她让小厮把这块皂也照价付了钱,又另多添了二十文。

“我这张脸在正阳街还有几分薄面,秦记的皂我上回就试过,洗得干净,价钱还实在。”

“这东西就该怎么摆还怎么摆,踏踏实实做生意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看向楚小满和秦羽。

“你们这摊子啊,不用怕那些下三滥的,回头我打发人到相熟的铺子知会一声,不出三天,这条街都得来买你的皂。”

钱管事走后,摊前围的人更多了。

楚小满让秦燕把切成小样的皂摆在最前头,自己站在摊边,笑盈盈地招呼着犹豫不决的主顾。

“这是钱管事刚买过的,她是谁各位比我清楚,今天诸位要是拿不准,我搭您一块小的,回去洗洗手试试,好用了明儿再来。”

钱管事这趟来得可太及时了。

简直是白捡的活招牌!

果不其然,一听钱管事也买了,还白得一块试用的,那些原本观望的人纷纷掏了铜板。

陈秀丽在旁边听见,暗自点头。

这丫头真会借东风。

楚小满负责接待讲价,陈秀丽包皂收钱,秦羽站在摊后看货,秦峥和秦燕一个从筐里递货,一个把铜板码进钱匣子。

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都顾不上。

可到了日头偏西,筐里还是剩了一大半。

镇上人家买皂一次也就三五块,不是米面油盐,认货的到底还不多。

秦燕捏着发酸的胳膊,小声嘟囔。

“镇上人也不多呀。”

陈秀丽剜她一眼。

“头一天能卖出这些,还不够你乐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在盘算,余下这些明日该摆去哪条街。

楚小满正招呼着几个客人,余光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着工具箱,一双布鞋底磨得发白,正笑眯眯地往她摊前凑。

她一下认了出来。

是孙守拙,给秦城打轮椅的那位老木匠。

“我到镇上给一富户收个柜门的尾款,老远就看着这围了一圈人,说是什么秦记,我就想莫不是秦家那个小满姑娘。”

孙守拙笑着拱了拱手,又朝站在摊后的秦羽点点头。

“巧了,还真是你们。”

陈秀丽忙招呼他。

“孙师傅,这都有段日子没见您了,今儿碰上正好,来,拿块皂回去试试。”

孙守拙忙摆手。

“我就是路过,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可他眼睛已经落在那几排皂块上,盯着皂块边缘那条直溜溜的边角,看了好一会儿。

“小满姑娘,这皂的模子,不是木匠做的吧?”

他弯下腰,拿起一块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看边上。

“这刮边,一看就是外行人拿木刀抠的,棱角不够利,边缝还留了毛刺。”

楚小满听他说完,也没恼。

本来那几套模具就是她和秦羽拿刻刀对付出来的,能成型已经不错了。

“孙师傅好眼力,我们就是自己拿刀刻了几副,能用,就是粗细不匀。”

孙守拙把皂放回去,直起身子,搓了搓手。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轮椅那买卖,托你的福,这几个月挣的比老头我过去三年还多。”

“这皂模子的活,你要是不嫌弃,往后这模具的活包给我,我收你个本钱就成。”

陈秀丽正在旁边包皂,听见这话,耳朵先竖了起来。

“孙师傅,那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是投桃报李,你就说要多少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