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九十三章 偷皂

那道黑影矮着身子,走两步停一停,还回头朝另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院墙外又翻进来一个,身形瘦小些,踉跄着落了地,怀里还兜着什么东西。

秦羽眯了眯眼。

那两张脸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正是王秀娥和春杏。

楚小满也坐了起来,赤着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挑开的窗缝往外看。

王秀娥熟门熟路地推开杂物房虚掩的门,直奔竹架。

春杏跟在后头,犹豫了一瞬,飞快抓起两块皂塞进衣襟。

王秀娥嫌她慢,自己上手,把筐沿的皂一个劲儿往怀里揽。

楚小满看着那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原本那点睡意全散了。

好家伙,白天在院里闹还不够,半夜还翻墙来偷。

她都没好意思说,那几筐皂还没熟透,偷回去也没法用。

偷东西都偷不明白,这婆媳俩真是一个敢偷一个敢跟。

她偏头看秦羽。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得他侧脸冷硬,下颌线绷得死紧。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极轻地摇了摇头,又朝杂物房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先别急,等人赃并获。

秦羽会意,反手把她的手握了握。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王秀娥把衣襟塞得鼓鼓囊囊,又指挥春杏把墙根的竹筐往外拖。

眼见那筐已经被拖到院墙底下,楚小满才松开秦羽的手。

秦羽一把推开房门,几步堵在两人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覆了层霜。

“王婶,春杏,深更半夜,走错门了吧。”

王秀娥正把最后一块皂往衣襟里塞,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几块皂噼里啪啦从怀里掉出来,滚了一地。

春杏更慌,背过手想把兜里的皂藏起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王秀娥到底是个滚刀肉,很快就稳住了神,把腰一挺。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家皂晾得怎么样了,白天人太多,晚上清静……”

楚小满端着油灯从屋里走出来,火光把两人照得无处可躲。

她扫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王秀娥鼓得像怀了八个月身孕的衣襟,差点没绷住。

她弯腰捡起一块被踩出脚印的皂,抬眼看向王秀娥。

“婶子,大半夜的,这筐皂怎么跑到墙根底下来了?”

王秀娥嘴唇哆嗦,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春杏躲在王秀娥身后,头快低到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上回撒石灰被当场抓住,这次又撞在秦羽手里,怎么每回干这种事都能被逮个正着。

楚小满也不急,把皂在手里掂了掂。

“王婶,春杏,这皂是我家要卖的货,既然都揣上了,我也不报官了,按市价结账,二十文一块,您二位拿了几块,给几块的钱。”

王秀娥一听要钱,嗓门条件反射地往上蹿。

“什么二十文一块,这皂还没熟呢,你抢钱啊。”

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妙,连忙又压低声音。

“小满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这……这不是误会嘛,我们就过来看看你家的皂做得怎么样了,没别的意思。”

秦羽站在楚小满身后,冷冷扫了她一眼。

深更半夜翻墙进院,怀里揣得鼓鼓囊囊,筐都拖到墙根了,这叫看看?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看看?”

楚小满指了指王秀娥衣襟里塞得变了形的那几块皂。

“那王婶这揣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给我家皂试温呢吧。”

王秀娥见秦羽拦着去路,知道今晚没那么容易脱身。

这事不能认,认了以后在村里就没法抬头了。

春杏这死丫头就不一样了,把她推出去顶着。

自己再当众骂她一顿,正好把关系撇干净。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将春杏从身后拽出来往前一推。

“都是她,是她眼红你们家皂卖得好,撺掇我来的,人在这儿,要打要罚你们随便。”

春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娘,不是您说夜里来拿几块回去……”

“放你娘的屁!”

王秀娥一巴掌拍在春杏胳膊上。

“我让你偷了?我让你翻墙了?你自个儿手脚不干净,别往我身上赖!”

春杏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还有脸哭,还不快给人家赔礼,你留下,把偷的皂钱干活抵了,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回家!”

春杏看了看王秀娥,又看了看楚小满,忽然伸手去拽楚小满的衣摆。

“小满……你行行好,别报官……”

楚小满站在一旁没动。

王秀娥这一手她不是没料到,可真看见她把春杏推出来当替罪羊,还是觉得这吃相太难看了。

春杏在郑家当牛做马,到头来连个共犯的名分都捞不着,直接成了主谋。

春杏跪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耳边嗡嗡响着王秀娥尖利的骂声。

那些话一句接一句砸下来,像从前在楚家挨过的每一顿打,像到了郑家后受过的每一回磋磨。

她忍了又忍,这回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红得发狠,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凭什么把事都推到我头上,明明是你说秦家这皂能卖钱,让我来偷几块回去照着做,现在倒全赖我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偷了?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还赖婆婆,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你还想打我?我在你们老郑家当牛做马,你有把我当人看过吗?”

“我偷皂?我吃得饱穿得暖,我偷这破皂干什么用?还不是你说只要弄到了方子,咱家也能挣大钱。”

“你……你反了天了!”

王秀娥没料到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嘴,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春杏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却没有躲。

她转回头来,眼里全是恨。

“你打,接着打,打死我算了,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陈秀丽披着衣裳从东屋出来,一看院中这阵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秀娥面前。

“王秀娥,你三更半夜翻我家墙头,偷我家皂,你还要脸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