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九十四章 赔钱

“秀丽嫂子,别喊!别喊……”

王秀娥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陈秀丽的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小点声,小点声……这大半夜的,把村里人都吵起来,对谁都不好。”

陈秀丽哪吃这套,嗓门反而更高了。

“现在知道怕了?翻墙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丢人?”

王秀娥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连连作揖。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楚小满站在一旁,看着王秀娥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

王秀娥最怕什么,她太清楚了。

郑营在营里混了个百夫长,最要脸面,要是让人知道他娘半夜翻墙偷东西,郑营在村里还能抬得起头?

王秀娥这一辈子就指望这个儿子给她挣脸,脸要是丢了,比要她命还难受。

既然抓住了七寸,不往死里捏,都对不起今晚这出好戏。

她作势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既然谈不拢,我去请村长来断断把全村人都叫起来看看。”

“郑家的婆婆带着儿媳妇半夜翻墙偷秦家的皂,这名声,可比丢几块皂值钱多了。”

“别,别去!”

王秀娥松开陈秀丽,扑过来就想拽楚小满,被秦羽横了半步挡开。

她看看楚小满,又看看秦羽堵在门口那副架势,知道今晚这事不掏钱是走不了了。

“小满……婶子一时糊涂,这钱我回去就取,回去就取。”

她脸上堆着笑,脚却钉在原地不动。

楚小满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心思。

放她回去,门一关,明日翻脸不认账,难道还真为几块皂去报官不成?

她转头朝陈秀丽低声道。

“婶,劳烦您跑一趟,去郑家把郑营请来,就说他娘和他媳妇半夜在咱家院里,让他来接人。”

王秀娥一听,脸更白了。

“别,别……我拿钱,我这就拿钱……求你了,可别叫他来,来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你还要脸?”

陈秀丽冷笑一声,已经转身往院门口走了。

“迟了!今晚不闹明白,你还当我们秦家好欺负呢。”

王秀娥还想拦,被秦羽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胸脯上下起伏,嘴里还在骂春杏没用,连累她丢这么大的脸。

春杏缩在墙根,一声不吭,只拿袖子抹泪。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郑营披着外袍,黑着脸跨进院来,身后跟着陈秀丽。

他扫了一眼王秀娥和春杏,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怎么回事?”

王秀娥见了儿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爬起来。

“儿啊,都是误会……”

“闭嘴。”

郑营没看她,转向秦羽,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数出几块碎银往石磨上一搁。

“秦兄弟,今晚这事,是我家里人糊涂,这些钱够不够赔你的皂?”

秦羽看了眼楚小满,楚小满微微点头。秦羽这才侧开身子,让出院门。

“郑百户客气了,人领回去,往后这院墙,还是别翻的好。”

郑营脸色更沉了几分,一句话也没说,一手拽着王秀娥,一手扯着春杏,大步出了院门。

人走了,骂声却断断续续从墙外传进来。

王秀娥不敢跟儿子顶撞,只压着嗓子数落春杏,什么“丧门星”“赔钱货”翻来覆去地骂。

春杏一声没还,倒是郑营忍不住吼了一句。

“都给我消停点,还嫌不够丢人!”

秦家院里,陈秀丽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偷东西还有理了。”

她转身拉住楚小满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没吓着吧?这黑灯瞎火的,也亏得你耳尖。”

“我没事。”

楚小满摇摇头。

“就是可惜那几块皂了,被他们糟蹋得不成样子。”

“不可惜。”

秦羽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皂一块块捡起来。

“洗洗还能用,偷不走,就是好的。”

陈秀丽又骂了几句,才把几人都赶回屋歇着。

次日一早,天光刚亮,王秀娥就蹲在自家灶台前盘算开了。

秦家的皂她昨晚摸过,闻着有股荤油味,跟镇上卖的不同。

秦家那傻子,先前跟人说漏过一嘴,说做皂要用猪油。

她起初没当回事,如今越想越觉得那方子就在这“猪油”二字上。

秦家那傻子都能做,她们还能做不成?

她抓了把米下锅,气恨恨地。

“等我做出来,半价往集上一摆,看秦家还神气什么!”

她哪里知道,光知道猪油二字离做出皂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碱水怎么调,皂角怎么熬,火候怎么控,楚小满试废了十几锅才摸清的路数,哪是她拍两下脑门就能复刻的。

这边王秀娥还在家里憋着坏,村东头葛根那片地却出了新鲜事。

葛根被挖后,山坡上留下大片坑洞,深一个浅一个,像被什么巨兽刨过。

有人怕崴脚,随手搬了几块石头把自家挖的坑填了,也有懒的,任它敞着。

村西头的光棍刘麻子偏不走寻常路,在坑底下了个捕兽夹,上头盖层薄草,本意是防贼。

今早过去一看,夹子里竟夹了只灰兔子,肥得滚圆,后腿被夹得死死地,血把草都染红了一片。

刘麻子拎着兔子满村炫耀,从村西转到村东,逢人就提起来晃一晃。

“瞧见没?葛根没挖着,倒捡了只兔子,这陷阱下得值。”

几个半大小子跟在他后头眼热,围着那兔子不肯走。

刘麻子得意得下巴都快扬到天上,说这地气旺,兔子都往坑里钻。

有人笑他。

“那是兔子瞎了眼,不然能撞你刘麻子手里?”

他也不恼,揪着兔耳朵乐呵呵地往家走,说晚上炖了下酒。

消息传到秦家,秦峥正在院里劈柴,听见了斧子一搁,凑到楚小满跟前。

“嫂子,你听见没?刘麻子都能夹着兔子,咱也去下几个夹子呗,那兔子不能光让他一个人捡了。”

他说着眼睛都亮了,好像那兔子已经在坑里等着他似的。

秦燕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就是就是,上回咱家猎了头狼,这兔子总不能比狼还难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