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腿好转
楚小满趁他低头含蜜饯的空当，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后，手掌隔着椅背搭上去。
一股极细的异能顺着他的后腰往下走。
她心里微微一动。
秦城腿上的经脉竟然已经通了一小段，比她上次探的时候好了不少。
虽然离站起来还差得远，可到底有了起色。
秦城放下碗，忽然“咦”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腿。
“这腿……怎么又麻又痒，跟蚂蚁爬似的。”
陈秀丽眼睛一亮，蹲下去就卷他的裤腿。
“有感觉了？哪儿？我看看，是不是药起了效？孙大夫说过，有知觉就是好事。”
“就……小腿这儿，还有脚板心。”
秦城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按了按，那股麻痒还在。
他抬头看陈秀丽，见她一脸紧张地盯着他的腿，喉头竟有些发酸。
多少年了，这条腿跟块死木头似的，别说痒，针扎都觉不着。
他声音有点发颤。
“真的，真在痒。”
“这是好现象，通经活络，药效到腿上了。”
楚小满把空碗搁在炕桌上。
虽说是好现象，可这点异能只够让他找回知觉，远不能支撑他站起来。
但秦城不这么想。
他当天傍晚就开始折腾了。
暮色从墙头漫进来，把院子染成一层暖暖的橘红。
楚小满坐在枣树底下给新皂修边，陈秀丽在灶间忙活，秦燕去菜地摘菜，秦峥在院里劈柴。
东屋一直静悄悄的，谁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刀尖刚抵上皂块，东屋的门忽然吱呀响了一下。
楚小满抬头，就看见秦城不知什么时候从轮椅上下来了。
两手死死抓着门框，身子半悬着，两条腿颤巍巍地撑在地上。
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出来，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在抖。
门框被他抓得吱吱响，那两条腿像两根随时会断的枯枝，可他还是一寸一寸地想把身子往上提。
楚小满手里的皂刀差点掉在地上。
陈秀丽从灶间出来，一眼看见，脸刷地白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脚，手在围裙上拧得死紧。
不能过去。
他憋了这么多天才肯试这一下，她这一扶，他那口气就散了。
陈秀丽攥紧衣角，心跟着他的腿一起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着他。
秦城没注意到他们。
他的膝盖又软了一寸，全身力气都吊在门框上，两条腿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滑。
他想再往上撑一撑，可那双腿好像灌了铅，又好像踩在棉花里，怎么都使不上劲。
眼看要往旁边栽过去，陈秀丽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以后想试，等我来了再试，怎么我也能扶你一把。”
她声音发紧，，慢慢扶他坐回轮椅，又蹲下去替他搓了搓小腿。
“再说了，这要是摔了怎么办？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秦城靠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丝自嘲的笑。
陈秀丽低头看他这幅模样，有些心疼。
“老头子，你能站起来了，我比谁都高兴，可你要摔出个好歹，我这一辈子，就没盼头了。”
秦城低头，对上她那双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这个婆娘，从他瘫了那天起就没在他跟前掉过几滴泪，今夜倒为他红了眼眶。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粗粝的指头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都听你的。”
楚小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过去。
这种时候，谁插进去都是多余。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皂块，吹了吹上面的土，继续修她的皂边。
院里的竹架上码满了晾晒的皂块和草药，她一块块翻过来，把混进去的草屑挑出来。
隔壁郑家的院墙不高，风一吹，一股熟悉的碱味就漫了过来。
秦燕端着半盆水从屋里出来，吸了吸鼻子，脸色就变了。
“嫂子，这味儿……跟咱家做皂时一模一样！”
楚小满闻言头也没抬。
“你这丫头，鼻子倒灵。”
秦燕气鼓鼓地往墙头瞥了一眼。
“咱家旧皂还没卖完呢，他们倒又折腾上了，嫂子，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秦燕把水盆往石磨上一搁，水溅出来几滴。
“上回春杏买咱的皂，我就说她没安好心，原来是买回去照着学的。”
楚小满把溅出来的水拿抹布擦了，语气淡淡的。
“学就学吧，肥皂这买卖早不是秘密了。”
秦燕还是气不过。
“那怎么行，她卖得比咱便宜，村里人不都去她家买了？”
楚小满把抹布晾回绳上，看了秦燕一眼，眼里没什么波澜。
“你猜她那皂，能洗几回不散？”
秦燕一愣，摇了摇头。
“我猜，连三回都撑不住。”
楚小满在石磨边坐下，不疾不徐地翻了翻今天刚脱出来的几块新模皂。
“况且要是仿个模样就能把买卖抢走，那镇上那摊子早把咱挤垮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持续创新。”
秦燕半信半疑，嘴却已经松快下来。
“我信嫂子。”
院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秦羽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肩上还挎着那个熟悉的包袱。
秦燕第一个看见，惊喜地喊了声“哥”，正要扑过去，却见秦羽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枣树底下的楚小满身上。
她赶紧刹住脚，很有眼力见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楚小满也看见了他。
她放下手里的皂块，从竹篮里拿出新做的布腰带，起身朝他走去。
两人在院子中间站定，隔了半步远，谁都没先说话，又同时伸出了手。
她手里是一条新做的布腰带，针脚细密，玄色，腰扣处还加了一层软衬。
他怀里摸出个油纸小包，四四方方，巴掌大，用草绳仔细扎着。
两人同时愣住，又同时笑了。
秦羽把油纸包递过去，别开眼。
“先看你的。”
楚小满低头打开，是一盒胭脂。
小小的瓷盒，盖子上描着一朵半开的花，和那支木簪上的花苞竟有几分相似。
她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
“回来路上，正好遇上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