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一百一十章 礼物

这回没有土豆,也没有别的带芽种子,都是些寻常山货。

楚小满心里那点期待落了个空,倒也不失望。

土豆这种东西,本就稀罕,能捡一回漏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蹲下来,挑了几块品相尚可的姜,又把一包八角放进篮子里,才抬头问货郎。

“大哥,上回跟你买的那袋块茎,还有没有?”

货郎正给一个婶子扯布,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上次花一文钱买走那袋破烂的姑娘,脸上的笑立刻热络起来。

“哟,是姑娘你呀!那东西可巧了,关外商队今年统共没带几袋,我手头就那一袋,再没了。”

楚小满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摸出一小串铜板,在掌心掂了掂。

“劳驾你下回看见,帮我留意着,有多少我要多少,这是定金。”

货郎看着那串铜板,眼睛都直了。

他卖一个月针线也没挣过这么多,连忙接过来往钱袋里一塞,拍着胸脯道。

“姑娘放心,下回碰见那关外商队,我第一个给你截下来。”

旁边几个妇人看得眼热,又不好多问。

楚小满也不解释,只把挑好的东西递给货郎过秤。

这定金花得值。

土豆在这儿是稀罕物,多囤一袋,就多一季收成。

秦燕挑好了东西,用自己攒的零用钱买了两截红头绳,还偷偷拿了朵小绢花在手里摆弄。

见楚小满正掏钱,她赶紧把铜板递过去。

“嫂子,我帮你付!”

“不用。”

楚小满把她的手按回去,故意慢悠悠地逗她。

“你自己攒的钱,留着当嫁妆,给我未来的小姑爷存着,别乱花。”

秦燕脸一红,一跺脚。

“什么小姑爷,嫂子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嘴上凶,到底把铜板收回了荷包,只攥着那两截红头绳,耳朵尖都红透了。

楚小满看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乐得不行。

她也不接着逗,只帮秦燕把鬓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道。

“逗你的,我们燕儿挑的东西,自己戴着高兴就成。”

秦燕这才抿着嘴笑了,挽住她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

“嫂子最好了。”

楚小满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又往货郎的摊子上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到那排簪子上。

大部分都是铜的,镀银的,只有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半开的荷花,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秀气。

陈秀丽的头发上常年只别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子,楚小满早想给她添件像样的。

她把银簪拿起来让货郎包好,又买了些别的。

回到家,楚小满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分。

秦燕得了红头绳,当场就扎在辫子上转圈显摆。

秦峥得了一包炒瓜子,蹲在门槛上磕得咔咔响,被陈秀丽拍了一巴掌才去洗手。

楚小满走到陈秀丽跟前,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递过去。

“婶儿,这个给你。”

陈秀丽擦着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支素银簪子。

她眼睛先是一亮,随即脸一板。

“买这干啥,能当饭吃啊?还是退了吧。”

“戴着好看,我挑了好半天呢。”

楚小满笑着把簪子往她手里又推了推。

“再说了,这是给婶儿的生辰礼,上回听秦峥说,婶儿下月就过生辰了。”

陈秀丽一愣。

她都快忘了自己生日。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哪还记得这个。

她低头看着那支簪子,眼眶忽然就热了,嘴里却还硬着。

“花这冤枉钱……你挣点钱容易吗。”

她别过头去,声音低了几分。

“给婶儿簪上。”

楚小满接过簪子,轻轻插进陈秀丽的发髻里。

银簪在午后的日头底下一闪,不张扬,却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陈秀丽抬手摸了摸簪头,像怕碰坏了似的,指尖在荷花瓣上停了一下。

秦燕在旁边看得眼热,凑过来绕着陈秀丽转圈。

“娘,你戴这个真好看,像镇上的太太!”

秦峥也点头。

“嫂子眼光好,这簪子配你,比王秀娥头上那根铜的强多了。”

陈秀丽被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夸得绷不住,笑骂。

“去去去,就会哄我。”

她嘴上撵人,人却往东屋走。

秦城正在炕头给母鸡喂食,见陈秀丽挑帘进来,手里还扶着那根银簪,眼睛便是一亮。

“快看看,小满给我买的。”

陈秀丽在他跟前转了个身,耳根居然有点发红。

“咋样?好不好看?”

秦城上下端详一番,笑得露出几颗黄牙。

“好看,真好看,小满会挑,衬你。”

“就你会说话。”

陈秀丽嗔了一句,眼角眉梢都舒展了。

她挨着炕沿坐下,往秦城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小满也给你买了东西。”

秦城打开一看,是几块黄澄澄的蜜饯。

他怔住了,捏着油纸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我也有?”

“小满说了,这蜜饯是给你喝药后含的,去苦味。”

陈秀丽说着,忽然闻了闻空气。

“对了,你今天中午的药喝了没?我忙得都忘了问。”

秦城眼神往旁边躲了躲,把手里的蜜饯包往枕头边一搁。

“喝了喝了。”

陈秀丽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瞧出不对,探身往炕边的药碗一看。

碗里的药汤满满当当,早凉透了。

她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秦城!你又没喝药,你是要气死我。”

“我……我这不是忙忘了嘛。”

秦城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

“西边那块地今儿浇水,咱家那块菜园子也等着施肥,我转着轮椅忙了一上午……”

“再忙还能比命要紧?这药日日熬着,就盼着你能早点儿好,你不喝,对得起谁。”

陈秀丽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不是气他忙,是气他不把自己当回事。

好不容易腿有点起色,人就坐不住了,觉着自己又能扛了。

真当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呢。

楚小满听见动静进来,一看那碗凉透的药就明白了。

“叔,我再去热一热。”

片刻后,楚小满端着热腾腾的药回来。

秦城不敢再磨蹭,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直咧嘴,手已经摸向那块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