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倒是我小看了你
“她相信我，追随我，因为我是这世上唯一给了她希望的人。”
“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让她去骗亲生儿子她就去骗。”
“如果我是骗子，那她又是什么呢？”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恶意，像是刻意要击碎厉司野的冷静，击溃他最后的防线。
“厉司野，好好想想。”
“其实，你会落在我手里，不也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希望。不管你面上表现得多么不在乎，你内心是希望能打破厉家的血脉诅咒活下去的。”
“所以，不要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厉司野也只不过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凡人，普通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冰冷得让人窒息。
大法师静静等待着，等着看厉司野失态、崩溃、愤怒或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震惊、痛苦，一概没有出现。
灯光微弱的光影里，厉司野的面容依旧冷峻淡漠，眼底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亲生母亲背叛自己的重磅消息，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甚至连眉峰都未曾颤动一下。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衬得那张轮廓深邃的脸愈发冷白决绝。
漫长的沉默里，他的冷静如同寒潭，深不见底，无人窥探。
大法师藏在阴影中，看着他毫无波澜的模样，语气添了几分诧异与阴鸷：“你不意外？”
厉司野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平静无波：“不意外。”
然后定定地看着对方，“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不是你抓住了我，而是我特意来会会你呢？”
“倒是我小看了你。”大法师低冷嗤笑一声，语气淬着刺骨的狠戾，“玩心理战术对我没用。既然亲情刺不动你，那我便看看，肉身的苦楚能不能磨平你的傲骨。”
话音落下，他抬手利落打响指。
角落瞬间响起刺耳的金属滚轮摩擦声，两台高压冷水设备被黑衣壮汉缓缓推至正中，厚重的水管盘绕在地，管内冰水静静流动，寒意肆意蔓延，压得整个密闭空间喘不过气。
低沉的机器嗡鸣声骤然响起，震颤着耳膜，冰冷的水压在管道内快速积攒，蓄势待发。
大法师侧身立在设备旁，目光沉沉锁死被皮带牢牢禁锢在座椅上的男人，字字冰冷，不留半分余地：“我的时间很充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吐一个关于安全司的机密，就少受一份罪。”
厉司野脊背挺得笔直，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不断坠落。
他冻得肌理僵硬发紫，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澄澈凌厉，没有半分怯懦与松动。
他微微抬眼，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的时间也很充裕。”
没有多余的辩驳，仅有掷地有声的拒绝。
大法师眼底杀意彻底翻涌，厉声喝道：“全开！”
两道粗壮凌厉的冰水水刃瞬间冲破枪口，一左一右，狠狠砸击在厉司野的胸腹与肩背。
高压水枪如同无数冰刃疯狂切割皮肉，力道凶猛地让实木座椅剧烈震颤，四条椅腿死死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承压声响。
极致的冷痛瞬间席卷全身，穿透皮肉，刺入骨髓。
厉司野的身体猛地一僵，紧绷的肩线剧烈颤抖，死死咬紧的牙关绷出极致的力道，腮帮线条冷硬凌厉。
汹涌的冰水不断冲刷他的眉眼，模糊了视线，冰冷的水流灌满口鼻，让人窒息憋闷，每一寸肌肤都在刺骨的痛感里疯狂战栗。
他的手腕、脚踝被皮带勒得更深，青紫的勒痕嵌进皮肉，鲜血被冰水冲刷稀释，混着水流落在地面。
浑身的温度飞速流失，四肢渐渐麻木僵硬，意识在剧痛与极寒的双重碾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模糊。
白蒙蒙的寒气不断从他泛紫的唇齿间溢出，呼吸微弱又紊乱，眼前阵阵发黑，晕厥的眩晕感层层叠叠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可即便濒临昏迷，他始终未曾低头、未曾松口，头颅依旧微微昂着，眼底残存的余光里，是宁死不屈的决绝与冷硬。
大法师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他濒临溃散的模样，看着那张俊美冷峻的脸庞褪去所有血色，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颤抖，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的脊背，心底的戾气愈发浓烈。
“厉司野，你撑不住的。”他缓步上前，声音阴恻刺骨，带着最后的诱导与逼迫，“没人会来救你。你母亲卖了你，你的同僚一无所知，你死守的骨气和公理，此刻救不了你的命。”
“开口，你就能活。把你们最新的机密告诉我，把001芯片的机密告诉我！”
湍急的水声轰鸣震耳，几乎掩盖了所有声响。
厉司野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涣散模糊，瞳孔却依旧凝着寒冽的光。
他耗费全身仅剩的力气，缓缓开口，嗓音破碎微弱，“弄不死我，你的死期也快到了。”
话音落下，他眼前彻底一黑，身躯剧烈一颤，险些栽倒，全靠紧绷的皮带与骨子里的韧劲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大法师看着他死不悔改的模样，脸色彻底阴沉到底，眼底杀意暴涨：“既然你非要硬撑，那我就熬到你开口为止。”
“不停机，继续冲！”
极致的冰水冲刷还在持续，轰鸣的水声灌满整间地下声，刺骨的严寒早已浸透厉司野的五脏六腑。
他意识涣散到了极致，视线一片漆黑模糊，浑身皮肉早已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钝痛死死钉着他残存的神智。
皮带深陷进皮肉，磨出的伤口被冰水反复冲刷，细碎的血珠不断渗出、稀释、流尽。
从头到脚，皆是狼狈绝境。
大法师盯着他濒临昏厥、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屈服的模样，脸上的耐心彻底耗尽。诛心的亲情背叛无效，极致的肉体酷刑无效，这个男人的傲骨坚硬得超乎他的想象。
他缓缓抬手，冷声叫停了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