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贩卖希望的好人
厉母目光淡淡扫过安澜:“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喜欢司野,你们俩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自然无法理解我。我和他父亲相知相守的时光太过短暂,阴阳相隔三十年,漫漫长夜,我日日煎熬。我别无选择。”
说着缓缓端起桌上清茶,指尖摩挲瓷杯边缘,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听不见半分动容。
“机会仅此一次。至于司野……些许损耗,算不上什么。”
算不上什么?
安澜心口阵阵发寒,不想再多言。
说到底,这都怪她。
她不该因为厉母卖了几天惨,就轻易相信她。
更不该和她来到这个鬼地方。
要不是她执意要去见那个余博士,厉司野也不会......
她快速冷静下来,现在自责也于事无补,心底飞速盘算对策。
老莫已经走了,她现在是孤立无援。
门外两名黑衣人寸步不离,硬碰硬绝对行不通。
她强迫自己压下满腔愤怒与震惊,“你都说了,我和厉司野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你们把我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意呢?”
厉母站起身,“我知道,你是司野很看重的科研家。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他应该会配合大法师的。只要你好好呆在这里,没有人会为难你。”
“大法师是余博士吗?”她想确认。
厉母没有回答,转身走出厢房。
木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狭小的房间彻底封闭。
安澜紧紧攥起拳头,眼底翻涌焦急。
安慰自己,厉司野一定不会有事。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如神兵般从天而降。
她坐下,拎出戒指项链握在手心里,默默地祈祷。
......
同一时间。
一间漆黑阴冷的地下室里。
彻骨的冷水兜头浇下。
厉司野猛地睁开眼。
冰冷的水流顺着发丝、下颌、脖颈一路浸透全身,击穿了他混沌的意识。
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远处不知名的缝隙里漏进一丁点微弱的暗光,让周遭的阴冷愈发清晰。
厉司野四肢被粗糙的皮带死死箍在铁制椅背上,手腕、脚踝处勒得紧绷,皮肉被勒出深深的红痕,动弹不得。
浑身湿透的布料紧贴皮肤,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血里,带来一阵刺骨的麻木,可大脑却在这极致的冷意中彻底清醒。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硝烟气息。
死寂持续了数秒,一道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纸摩擦过木板的男声,从浓重的阴影里缓缓飘出来,分不清具体方位,带着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醒了?”
男人藏在背光的阴影中,身形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道轮廓,周身气场阴鸷危险。
厉司野微微垂着眼,长睫上挂着冰冷的水珠。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多余的慌乱,哪怕身陷绝境、受制于人,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份根植于骨血的沉稳与冷硬,丝毫未减。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清醒,慢条斯理地开口拷问,语气平淡,却藏着致命的威慑:“厉司长,把安全司近期的部署机密全部吐出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四周静谧的可怕,唯有男人的回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裹胁着赤裸裸的威胁,死死笼罩着被束缚的厉司野。
面对足以让人屈服的绝境,厉司野唇角没有丝毫松动,眼底是一片沉寂的寒潭,无波无澜。
他目光精准锁定那片厚重的阴影,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笃定的嘲讽,没有半分弱势:“你想要我出卖机密,就靠这点手段,未免太天真了。”
阴影里的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阴寒:“厉司野,你是安全司最锋利的一把刀。你确实够硬。”
“但刀再利,也有软肋。再硬的骨头,也有能击碎的东西。”
风声微滞,地下室的压迫感骤然翻倍。
厉司野眸光微沉,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深意,却依旧神色平静:“我从不和藏头露尾的鼠辈谈条件。”
男人,“那你猜猜,我是谁呢?”
厉司野,“你在安全司通缉档案里排前十,外号【大法师】。”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阴影中的身形明显一顿,显然没料到。
短暂的静默后,男人不再掩饰,坦然承认。
那道沙哑的男声里,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的阴狠与戏谑:“不愧是厉司长。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愿闻其详。”
说着,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身黑色的斗篷,带着面具,戴着手套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厉司野定定地看着他,“江湖骗子最忌讳被人看到真容,最害怕被他的信徒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普通人。”
“十年前,你犯的那个案子,有一个幸存者描述了能识别你的最大特点。”
大法师笑,“厉司长,你在诈我呀?”
大法师可是清楚自己的规矩,每犯一个案子,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厉司野平静地看向他放在身前的手,“那人没见过你的真容,但他说,大法师异于常人,有十二根手指。”
大法师双手一顿,然后大笑着把双手伸过来,极为自豪地说,“我的信徒,都相信我这双手是有法力的。我就是通过这双手,连接天上,连接地下。我的信徒奉我为神,确实靠的就是这双手。”
厉司野冷笑,“你的卷宗我看过,你自称是神,通过精神控制,下药,骗了不少钱,害了不少人。像你这样狡猾的罪犯,背后没有势力,根本逃不了这么多年。”
“厉司长。”大法师后退半步,“现在是我在审你,怎么你还想从我嘴里套话呢。我能逃这么多年,背后有势力不假,但真正能让我逍遥法外的,是这个世界永远也无法被填满的欲念。”
说着,他开始在厉司野周围踱步。
“这世上,不开心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有我活着,他们才觉得活在这个世上还有希望。不是我要当神,是他们自愿封我为神。”
“你们非要说我是江湖骗子,说我是罪犯,其实我真的就是一个贩卖希望的好人啊。”
说着,凑近。
“就像你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