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真好,我科研封神渣夫跪着叫妈

第161章 他不能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

厉司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唇瓣被噬得失尽血色,眉峰痛苦地拧成一团,眼尾泛红,布满交错的红血丝。

往日锐利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层破碎的阴翳,强压着翻涌的痛楚,眼眶微微发烫。

他下颌紧绷,脖颈青筋隐隐浮起,呼吸沉重又紊乱,明明痛到极致,却硬生生把所有呜咽全部咽回喉咙。

“今天说得够多了。”他定定看着她,“彼此冷静过后,再说。我现在陪你回家。”

安澜难受地退开,“不用你管,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厉司野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走,“我不能让你这样子离开,我要看你安全地回到家。”

安澜冷笑一声,挣脱开来,“我拜托你。真的,别再一幅你很在乎我的样子。”

然后扭头快步离去。

她一个人来到江边公园,坐在长椅上。

夕阳一点一点沉进远处楼宇的缝隙里,她身子僵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书,纸张被指尖捏得起了褶皱,边缘硌着掌心,一阵阵钝痛。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刺耳的话。

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气拂过来,公园里依旧热闹。

遛弯的老人慢慢走过,孩童的笑闹声隔着灌木丛飘到耳边,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所有人都在好好的,只有她,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噩梦里面。

最开始只是安静地掉眼泪,眼泪无声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敢哭出声,就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一想到厉司野早就做好了结束生命的打算,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些曾经温柔的拥抱、甜蜜的约定,一瞬间全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褪去,灰蓝色的暮色笼罩整片公园。

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圈落在她单薄的身上。

周遭的人群渐渐散去,喧嚣慢慢平息,偌大的公园越来越安静。

从黄昏坐到深夜,几个小时过去,安澜的后背早已经僵硬发麻,双腿失去知觉,可她一点都不想站起来。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

她弯下腰,将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后来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袖。

无边无际的恐慌包裹住她,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晚风变冷,吹乱了她的长发。

空旷的公园长椅上,只剩下一个崩溃痛哭的身影。

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既定的结局,茫茫黑夜,好像没有一点光亮。

安澜蜷缩在冰冷的长椅上,双眼红肿得厉害,脸颊布满未干的泪痕。

她已经从白日坐到深夜,浑身僵硬麻木,长久的隐忍让她早已无力哽咽,只剩细碎的颤抖死死盘踞在单薄的肩头。

漫长的黑暗与孤独,将她心底的绝望层层堆砌,压得她快要窒息。

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骤然从夜色深处传来,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冯立南从手术室里出来,接到厉司野电话,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他一眼就瞥见长椅上狼狈憔悴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快步冲到她的身前。

看清来人是最熟悉、最可靠的冯立南,安澜苦苦撑了一整天的防线瞬间轰然崩塌。

积压的委屈、无助与恐惧再也绷不住,翻涌着席卷全身。

她抬着泛红的眼眸,视线早已模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滚落。

冯立南见状,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温柔又坚定地伸出双臂,将浑身颤抖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宽厚的怀抱温暖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澜埋在他的肩头,任由所有情绪肆意宣泄,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温热的泪水彻底浸透了他的衣衫。

冯立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温柔又沉稳:“我来了,别怕,没人再敢欺负你。”

“回咱们家吗?”冯立南轻声问。

安澜摇了摇头,她不想老师为她担心。

冯立南想了想,“走吧,我陪你去酒店住几天。”

安澜点点头。

因为哭得脱了力,她双腿麻木酸软,浑身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冯立南稳稳扶着她的手臂,动作温柔又妥帖,小心翼翼揽着她单薄的身子,刻意放缓了所有步伐。

一步一步,慢慢带着她离开那方困住她整夜、盛满绝望的冰冷长椅。

安澜始终垂着沉重的头颅,凌乱的发丝黏在泪痕斑驳的脸颊,双眼红肿不堪,眼底是散尽所有光亮的死寂。

她肩头的颤抖从未停歇,压抑的悲恸浸透了四肢百骸,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至凋零的花,连行走都带着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路灯昏黄的光影落下,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点点朝着公园门口缓缓挪移。

浓密的树影深处,黑暗彻底吞噬了身形,厉司野僵立在角落,宛如一尊冻僵的孤影。

他跟着安澜,从她坐在那里开始。

从落日余晖到沉沉深夜,一动不动,静默看完了她独处的所有崩溃。

他亲眼看着她默默流泪、无声哽咽,看着她独自熬过撕心裂肺的绝望,看着她无人慰藉、苦苦硬撑的模样。

每一幕,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反反复复、狠狠凌迟着他的心脏。

此刻亲眼看着虚弱憔悴的她,被旁人温柔护在身侧、缓缓离他远去,铺天盖地的悔恨与心疼瞬间冲破所有克制,轰然席卷全身。

胸腔骤然紧缩,窒息的剧痛密密麻麻扎根在骨血里,疼得他呼吸骤停,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甚至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硌出刺骨的痛感,可这皮肉之痛,不及他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溃烂。

他多想不顾一切冲出去,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替她扛下所有苦楚,抚平她所有委屈。

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