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真好,我科研封神渣夫跪着叫妈

第162章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他亲手筑起牢笼,亲手将她推开,亲手让她承受这无边痛苦。

所有汹涌的爱意、愧疚与崩溃,全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泄露分毫。

漆黑的眼底彻底覆上暗沉的红,隐忍的泪光疯狂翻涌,却倔强不肯坠落。

他只能躲在不见天日的暗处,眼睁睁看着她带着满身因他而起的伤痕,一步步彻底离开他的视野。

无人知晓,这沉沉夜色里,他早已痛得寸寸崩塌、遍体鳞伤。

......

到了酒店房间。

安澜洗了个热水澡,在冯立南的坚持下勉强塞了些食物进肚。

终于躺进被子里,她喃喃地说,“放心我没事,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就像这句话能治愈自己。

冯立南点点头,“睡吧。”

......

安澜一整夜都陷在恶梦里。

她以为睡一觉就没事,第二天从恶梦中挣扎着醒来时却只觉得更加痛苦。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崩溃了。

窗外天光惨白,毫无温度地透过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平铺在光洁的地板上。

室内冷气微凉,安静得落针可闻,死寂的氛围沉甸甸压在空气里,将昨夜残留的悲伤牢牢困住,丝毫未曾消散。

安澜窝在窗边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被晚风浸染的凉意迟迟未散。

她一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褪去了往日所有鲜活灵动的气色,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憔悴。

双眼红肿得吓人,眼尾泛红,眼下挂着浓重乌青的黑眼圈,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整个眼底,那是彻夜痛哭、心力交瘁留下的痕迹。

所有的委屈、惶恐、深爱与不甘,层层叠叠积压在心底,堵得她五脏六腑都泛着钝重的疼,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艰难。

有人按门铃,她也并不关心。

冯立南过去开门,见到来人,隐忍着怒火冷声告诉对方,“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问问她现在愿不愿见你。”

然后返身到安澜面前,蹲下身小声问,“他来了,你见吗?”

安澜看着窗外,微微一怔,“让他进来吧。”

冯立南这才过去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主动让了出去。

厉司野走了进来。

窗外惨白的天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比安澜还要苍白憔悴。

他褪去了平日沉稳清冷的模样,浑身透着极致的疲惫与颓败。

乌黑的发丝略显凌乱,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眸色暗沉得像是沉淀了无尽的夜色与痛苦。

挺拔的身姿微微紧绷,往日从容冷静的气场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脆弱与煎熬。

他一夜未合眼,满心皆是她破碎落泪的模样,翻来覆去都是自己带给她的满身伤痕。

他脚步很轻,缓缓走到离她几步远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再也不敢往前靠近半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触碰她的目光,生怕自己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盘,生怕一个忍不住,就将所有的真相和苦衷全盘托出。

可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他的胸腔也早已被汹涌的爱意、愧疚与悔恨填满,压得他呼吸滞涩,心口阵阵抽痛。

安澜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疼痛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夜哭泣留下的浓重鼻音,还裹挟着一丝摇摇欲坠的颤抖,是耗尽所有气力后,最卑微也最决绝的质问:“厉司野,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她明明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不要这样问,但真真看到眼前人,还是没有忍住。

这句话仿佛是她最后的执念,是她无数个心动瞬间、无数次温柔奔赴里,唯一想要求证的答案。

只要他说爱过,哪怕只有一瞬,她尚且可以说服自己,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不算白费。

可回应她的,是漫长又窒息的沉默。

厉司野的身躯骤然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心底翻涌着滔天巨浪,滚烫的爱意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

他爱,爱得深入骨髓,爱得卑微偏执,爱得哪怕粉身碎骨,也从未放下过半分。

无数个深夜的惦念,无数次隐秘的温柔,无数次拼尽全力的护佑,全都是真的。

可他不能说。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仅剩的结局,知道那条早已注定的路布满死亡与荒芜。

他给不了她未来,给不了她岁岁年年的陪伴,更给不了她圆满的归宿。

倘若此刻承认爱意,等到他日他悄然离去,留给她的就不只是离别,还有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执念与枷锁。

她会凭着这份爱意死死纠缠,会为他痛苦一生,会困在回忆里再也走不出来。

也许,就像他母亲那样。

他宁愿让她恨自己,让她觉得自己薄情寡义、从未动心,也好过让她余生都为一个逝去的人耿耿于怀、自我内耗。

极致的温柔是克制,极致的爱是推开。

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喉咙干涩得发疼,一股浓重的腥甜隐隐涌上舌尖。

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憔悴的她,眼底的情绪早已崩裂得四分五裂,心疼、悔恨、深爱、无奈层层绞杀,将他凌迟得体无完肤,可他依旧死死抿紧薄唇,不肯吐露一个字。

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苍白憔悴的脸颊上,看着她眼底彻底黯淡的光亮,看着她眼底残存的最后一点期待慢慢摇晃、破碎,厉司野心底的疼惜彻底冲破了所有防线。

他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蜷曲,带着本能的温柔,想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想要伸手抱住摇摇欲坠的她,想要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可指尖刚刚悬在半空,距离她咫尺之遥时,猛地狠狠僵住。

咫尺的距离,却是跨越不了的万丈深渊。

他没有资格心疼,没有资格触碰,更没有资格安抚。

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所有的破碎都是他亲手赋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