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替我想好后面的路
“我答应你。”厉司野轻声应下。
安澜忽然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凉薄,像是在嘲讽自己的过往,也在嘲讽眼前的人。
“对了,你既然这么决绝,有没有替我想好后面的路?”
“以你的风格,应该会给我留下足够的钱吧。”
厉司野,“我为你设立了信托基金。还为你设立了医疗保障。”
闻言,安澜果然如此地笑,“我有钱,不需要你的信托基金。”
“还有,我以后复发也会积极面对,不需要什么医疗保障。”
厉司野,“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你可以自行处理。”
说着,起身。
“我还没有说你可以走。”安澜想表现得尽量平静,但还是藏不住眼神里的冷。
厉司野只好坐回原位。
“除了这些呢?”她继续,“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恋爱脑。”
“你走后,难保我不会再被不靠谱的男人伤害。”
“你就好人做到底,也给我安排了吧。”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直看向厉司野,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字字扎心:“我看不如就把我交给罗子健吧。”
“子健挺好的,你也可以放心了。”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瑞士了。”
厉司野看着眼前的安澜,心里莫名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抵不过心底的慌乱。
眼前的她,褪去了对他的温柔与依赖,多了几分疏离与坚定。
那份平静的模样,反而比哭闹更让他心头发慌。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红痕,也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决绝,更能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酸涩。
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解释,想要挽留,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应道:“只要你想,我就为你做到。”
安澜听到他的回应,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窗外。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灰暗的心底。
安澜,“我现在想要好好吃一顿饭。你安排吧。”
厉司野点头。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适中,却吹不散安澜周身那股化不开的寒意。
她不愿坐副驾,刻意坐在后面。
侧头望着窗外,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她冷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痕。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连车载音乐都被刻意关掉,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衬得沉默愈发刺眼。
厉司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显,余光一遍遍扫过她紧绷的侧脸。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巨石堵住。
终究是他亲手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从前看向他时带着暖意的眼眸,此刻只剩疏离与淡漠,连余光都吝啬给予,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是无关紧要的司机。
餐厅选的是一家隐蔽的私厨,暖黄的灯光透过琉璃灯盏洒下来,落在木质餐桌上,映得桌角的纹路愈发清晰,却暖不透安澜身上的冰冷。
入座后,厉司野熟稔地报出几道菜名,都是她从前外出用餐时会爱的口味,甚至特意叮嘱侍者少放了调味料。
可安澜只是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握着筷子,机械地拨动着碗里的米粒,全程未抬眼看过他一次,连眉头都未曾舒展分毫。
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破这紧绷的氛围。
厉司野看着她几乎没动的菜肴,那些精心挑选的菜品渐渐失了温度,心口像被针扎般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此刻任何关心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解释都只会被当作借口,反而会加重她的抵触。
这场沉默的对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更让人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折磨。
直到侍者轻手轻脚地撤下冷掉的餐盘,桌面上只剩下两杯微凉的柠檬水,安澜才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红血丝,是连日失眠与强忍泪水留下的痕迹,眼下淡淡的青黑更显憔悴,可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落在厉司野身上,没有丝毫躲闪。
“厉司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地砸在桌面上,“我不会再顾忌你的任何感受,就像你没有顾忌我的感受一样。”
厉司野身体微僵,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藏着疲惫与愧疚,薄唇轻启:“只要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起来。”
“我一定会好起来。”安澜打断他,指尖轻轻抵在桌面,力道几乎要掐进木质纹理里,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过,你可以放心。情绪我不会带进工作里。”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鼻尖微微泛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研发光刻机是她追逐了多年的梦想。
她不会因为一段破碎的感情,就放弃自己一直坚守的信仰,否定自己所有的付出。
“我不会因为你的问题,就=选择离开特研组。”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我们之间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留在那里,把我的梦想完成。这是我自己的路,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厉司野定定地望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执着,看着她强忍酸涩却不肯低头的模样,心口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他既为她的清醒动容,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不已,那些隐瞒与顾虑,终究是伤了她,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良久,他才沉沉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知道。往后在安全司,我也不会让私人恩怨影响工作。”
安澜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