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挨得一点也不冤
大师兄闻言,点了点头,默默转身离开了包间。
随后,安澜用力拉着冯立南的胳膊,又示意米雪跟上,三人一同转身离开了包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狼藉与沉寂,也隔绝了安澜心底那份不愿面对的伤痛。
到了外面,安澜才放开冯立南,“你回去吧,顺便帮我把米雪送到家。”
米雪放心不下,“组长,我现在怎么能走呢。”
“没事。”安澜拍拍她肩膀安抚。
然后再次瞪向冯立南,“这是最后一次。你替我出头,我很感动。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你的手是很保贵的。你以为厉司野不还手是因为真的没有还手之力吗?他如果出手,你必定会受伤。”
冯立南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好了,听话,回去吧。”安澜语气软了些,低声请求。
冯立南这才点头。
这时,包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甜品、碎裂的瓷片与歪斜的灯串,灯光依旧忽明忽暗,映着厉司野嘴角的淤青与满身的狼狈。
他缓缓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眼底满是落寞与愧疚,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郁,像是被无尽的痛苦包裹着。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半晌,罗子健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质问:“大哥,你方才为什么故意激怒冯医生?你现在这样,心里比较舒服吗?”
厉司野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显然是连日积压的情绪与此刻的伤痛让他已然撑到了极限。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切与极致的无力,甚至带着几分哀求:“我知道我不配,也知道我给她带来了太多伤害。”
“我没有资格奢求她的原谅,可我真的放心不下她,一刻都放心不下。”
罗子健过去按住他肩膀,“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改变心意呢?现在改变还来得及。”
厉司野沉默片刻,极认真地看着他,“”等我走了,你愿不愿意照顾安澜?”
“替我护着她,别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别让她再陷入痛苦里。我从来没求过你,就当是我求你。”
罗子健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不解与气愤,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上前一步,语气格外严肃:“大哥,你把安澜当成什么了?她不是你的物件,不是你可以随意交托、随意安排的存在!”
“她是一个有思想、有情绪的人,她的人生该由她自己做主,而不是被你这样随意托付!”
“你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厉司野了。”
“你这顿打,挨得一点也不冤!”
“你明明知道她在意什么,明明知道她有多痛苦,却还是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现在说这些,除了显得你懦弱,没有任何意义!”
厉司野闻言,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的愧疚与痛楚瞬间翻涌至极致。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罗子健的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软肋。
他确实忽略了安澜的感受,确实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了她身上。
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指责,任由心底的痛苦与愧疚将自己彻底包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沉重。
重新拿起酒杯来。
罗子健伸手拦,“大哥,别再喝了。你教我的,酒除了乱性,起不到任何作用啊。”
这时,安澜推门进来。
“你让他喝吧。”安澜淡声说,“厉司野的这一生,想做的都做了。不差这点酒。”
厉司野的身形微微一僵,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酒液溅出些许,沾湿了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比不上心底的痛楚。
他看向安澜的眼神里满是痛楚,脸颊因烈酒的浸染泛着淡淡的红,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力。
他眉头紧紧蹙起,连唇角都透着一丝苍白的落寞,眼底的红痕愈发明显,显然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他多想上前辩解,却又深知自己理亏,深知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无法轻易弥补。
只能继续拿起酒杯,将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至心口,勉强掩盖住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
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郁,透着难以言说的煎熬与愧疚。
安澜看着厉司野痛苦的模样,心底也泛起一丝酸涩。
可那份怨恨与委屈却始终压过了心底的不忍,她别过视线,不再看他,轻声对罗子健说,“麻烦你照顾他,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转身出去。
出租车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车窗半降一小道缝隙,微凉的晚风卷着城市喧嚣钻进来,却吹不散安澜胸腔里沉甸甸的闷痛。
她靠在后座,身子微微陷进柔软的椅垫,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方才在他们面前强撑出来的平静,在关上出租车车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濒临崩塌。
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翻涌上来的酸涩全部咽回去。
眼眶早就发烫,一层水雾蒙住瞳孔。
她拼命眨着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指尖攥得很紧,手心沁出薄薄一层冷汗,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想用肉体的痛感,压下心口那阵撕拉扯拽般的难受。
明明道理她都听得明白,嘴上也说着自己试着去释怀,可那份锥心的委屈和绝望,根本无处安放。
一滴眼泪终于冲破防线,砸落在手背上。
就像堤坝裂开一道缺口,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溃决。
安澜猝然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敢发出呜咽的声响,怕被前排的司机听见,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打湿了袖口布料。
她把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肩膀一抽一抽的,所有隐忍全部化作无声痛哭。